參加追悼會的人很多。
可有一個男人,他才一出現(xiàn),司瑤就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他整個人好像被一層濃烈的哀傷籠罩,表情冷厲淡漠,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襯得他如一柄裝入刀鞘的寒劍,看著就讓人覺得沉重銳利。
其它人看見他,都紛紛讓開一條路,沖著他點頭致意。
“容先生?!?
男人臉上神色未變,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留,徑直走到了靈堂前,慢慢的上了三柱香。
上完香后,他雙掌合什,臉上的表情有些莫名的動容。
嚴(yán)芹這時走了上去,目光期期艾艾的看著他,“柏城,既然來了,不如就去客廳喝杯茶?”
容柏城冷淡的掃了她一眼,目光卻落在了一旁的司瑤身上。
只一眼,他便看清了司瑤的長相,頓時瞳孔地震,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么,踉蹌了一步才穩(wěn)住身形,慢慢走向了司瑤。
那眼神里承載了太多的東西,司瑤看不懂。
可容柏城的靠近,卻讓她莫名有種壓力很大的錯覺。
像是被大山壓在了頭頂,連看他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司瑤心想,這個男人的氣勢恐怖如斯,倒是比封遲梟更加難以接近。
不過司瑤并不知道,封遲梟在面對外人時,那和容柏城的冷漠也不逞多讓。
封遲梟只是在她面前才像一只金毛護(hù)衛(wèi)犬。
在其它人面前,是藏獒,是統(tǒng)領(lǐng)草原的獅子。
“你是……葉璃的什么人?”
容柏城走到司瑤的面前,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她,幾乎不給她一絲后退的空間。
司瑤下意識回答,“她是我母親?!?
容柏城的心臟迅速被蟄了一下,像是中了毒,又痛又麻。
他止不住的有些心里煩燥,沒想到葉璃失蹤了二十年,已經(jīng)有了一個女兒。
他來之前,只知道葉璃死在他鄉(xiāng),骨灰被帶回來京都。
可葉璃失蹤二十年,他就找了葉璃二十年,如今再看見年輕的葉璃,他很難不動容。
一旁的羅文宣拉了拉司瑤的手,輕聲在她耳邊說,“這是你母親的青梅竹馬,曾經(jīng)的聯(lián)姻對象。只是……后來你母親失蹤,容總一直未娶?!?
羅文宣有些唏噓的想,像容柏城這樣出色又厲害的男人,竟然終生為葉璃守身如玉。
這是一段怎樣的感情支撐著他走過這二十年?
當(dāng)初葉璃剛失蹤的時候,他都差點快瘋了。
沒想到再過二十年,就是天人永隔。
司瑤同樣也很震驚。
她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永恒不變的感情。
媽媽被司天海欺騙,痛苦了十年,最后還被小三害死。
這十年,但凡她恢復(fù)記憶,肯定會扔下南城的一切,回到京都。
為什么她會失憶呢?
她怎么能忘了愛她的家人,愛她的青梅竹馬,偏偏困在一個充滿謊的地方,白白葬送了性命。
這一刻,司瑤覺得這可能真是造化弄人。
容柏城揮了揮手,他身邊的秘書立刻就走上前來,恭敬的問,“容總,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