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端坐于位置上,面無表情,心底泛起一絲孤寂。
張立科這個人絕對算不上壞人。
還記得陸昭第一次見到對方,由于呂金山的緣故,張立科表現(xiàn)得很冷漠,基本是公事公辦。
往后兩年也是如此,基本不會與陸昭有任何交集。
但相對于類似梁飛這種狗腿,作為連隊大隊長的張立科,表露冷漠已經(jīng)算是一種善意。
不站隊針對他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行為。
后來陸昭救了他,張立科立馬什么都不顧改變態(tài)度。不僅幫他要到了士官待遇,還讓他爬到了加強排排長的位置。
陸昭迄今為止遇到最大的一個貴人不是林知宴,而是張立科。
他從未設(shè)想過有今天這番景象,兩人都是過命交情,分那么清干什么?
但得分清楚,不分清楚只會害了張立科。
如果陸昭一直是無權(quán)無勢,那他與張立科怎么處都無所謂。反之,自己有權(quán)有勢就要約束手下人,無論這個‘手下’是誰。
無法貫徹自己意志的手下,只會成為組織的禍害。
作為領(lǐng)導者不遵守上下之分,以親疏遠近來待人是錯誤的。
陸昭忽然有一種預感,他只要繼續(xù)往上爬,總有一天會變成孤家寡人。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景色,注定要他獨自一人目睹。
‘或許老張只是需要一段時間轉(zhuǎn)變,他會很快跟上的?!?
陸昭如此期盼著,語氣也緩和道:“老張,我不是要求你清廉,而是凡事要有個度。每年采購資金就一百萬出頭,你一口全吃就過界了。”
“如果你只拿十萬,把該采購的救援物資都買了,就算被查出來也頂多是失職。只要不是我這個邊防站站長想搞你,你不會出事的?!?
趙德就是這個理,他只要不犯規(guī),很難因為犯錯而落馬。
“是我豬油蒙了心,差點上了莫坤的當?!?
張立科也借坡下驢,道:“你要辦了莫坤嗎?”
陸昭不可置否道:“看他經(jīng)得起考驗嗎?如果他盡到了職責,那么我不會動他?!?
他不要求所有人兩袖清風,窮官可能會窮惡。很多干部最開始出問題,不是因為他們想要如何。
而是看到地位比自己低的人過得好感到不滿,進而產(chǎn)生了‘我為什么不行’的想法。
如果干部過得拮據(jù),那么當一個穿得光鮮亮麗的商人出現(xiàn)在他面前,對錯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陸昭認為應(yīng)當以清廉為目標,而不應(yīng)是。朝著目標靠近,可能有折扣,但總好過什么都不做。
現(xiàn)在他的目的很明確,把不聽話的全部踢出局。
官無大小,權(quán)無不斗。
如果抓到機會,就要搞死敵人,反之,暫時相處也是一種權(quán)益之計。
這也是老師教的,政治上的妥協(xié)是必然的,但妥協(xié)也只是休戰(zhàn)。
正如黃河治理,在發(fā)生災害的時候完全堵截不現(xiàn)實,唯有筑堤疏浚并舉才是可行之法。
目前最穩(wěn)妥的辦法自然是把莫坤收下當狗,但他覺得沒有必要。
梁飛和莫坤沒有在自己面前自保的資本,那么自然要送他們上路。
邊防站只能有一個聲音。
張立科問道:“如果查出來了呢?”
“那就上軍事法庭?!?
陸昭灰黑的眼眸中透著冷意,嗓音平靜而堅決:
“我不管他是誰,他有什么背景,從今往后螞蟻嶺邊防站將會是完全符合聯(lián)邦規(guī)章制度的鐵哨,是抵擋水獸的銅墻鐵壁。”
“我需要的回答只有是?!?
一股難以遏制的畏懼涌上心頭,張立科遏制不住有些害怕自己的兄弟。
陸昭從來沒有變,唯一變的是他的聲音開始被權(quán)力進行有效傳達。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