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知宴垂著頭回答。
回到家中,大嫂一如既往在廚房里炒菜。
飯桌上,陸昭說了干部小區(qū)的事情。
經(jīng)過一番不算太激烈的爭執(zhí),羅秀華最終被說服繼續(xù)留在蒼梧。畢竟住了這么多年,大嫂也不舍得放陸小桐一個人。
林知宴作為半個外人,通過他們的爭執(zhí)與對話,大概能夠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由于陳倩的緣故,陸昭的母親和大嫂為了不拖后腿,選擇離開蒼梧。也難怪在醫(yī)院的時候,說要把陸小桐交給自己照顧。
林知宴對于陸昭家庭,不由得多了一分敬意。
這個看似普通的家庭,卻遠超聯(lián)邦絕大部分權(quán)貴。也正是無數(shù)類似這樣子的人,在大災變之初守住了神州。
自己的父親與爺爺作為武侯需要死戰(zhàn),陸家的普通人也需要死戰(zhàn)。
每個人都在盡自己所能出一份力。
林知宴并不討厭這樣的陸家人。
晚餐結(jié)束,林知宴依舊是八點前回家。
原因非常簡單,劉瀚文不允許她在外邊過夜。哪怕已經(jīng)快二十五歲了,依舊被管得非常嚴格。
與此同時,陳家莊園。
此時的莊園內(nèi)籠罩著一股非常壓抑的氣氛,眾多傭人將頭壓得很低,所有人走路都是看著靴子。
陳倩死了,就在今天凌晨。
老爺知道消息以后,既沒有傷心欲絕,也沒有暴跳如雷,只是沉默的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早上九點,許志高就已經(jīng)到場,他坐在陳云明面前,靜靜的看著對方。
該說明的事情已經(jīng)說清楚,該安慰的話也已經(jīng)說完。
如果陳云明依舊要采取過激的舉動,那么他必須使用強制措施。
這個事情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與陸昭本人沒有任何關系,許志高不可能允許他去殺人。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這位陳同志,似乎比預料中還要重感情。對于女兒的放縱不是不想管教,可能是出于自身的溺愛。
「我明白了。」
陳云明忽然開口,嗓音略顯沙啞。
「這個事情與陸昭沒有任何關系,但還請聯(lián)邦務必要幫我查清兇手?!?
許志高保證道:「我一定會督促這個案件推進,動用一切力量去偵破?!?
陳云明點頭:「多謝?!?
「陳同志,你先休息一段時間,我就不打擾了。
許志高起身打算離開,剛走沒兩步,忽然又被陳云明叫住。
「有一件事情,我想向組織交代?!?
許志高立馬停下腳步,扭頭凝視陳云明。
由于與火行巨獸戰(zhàn)斗傷了元氣,消瘦的臉龐略顯蒼白。又似乎因為女兒的死亡,更添上一抹蕭色。
需要交代的事情自然是金融補劑。
本來許志高暫時不想提這件事情,畢竟又沒打算真把陳云明處理掉,總要照顧一下同志的心情。
剛剛經(jīng)歷喪女之痛,自己不可能趁這個時候開會抓人。
但許志高沒想到,陳云明竟然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因為完全沒有必要提,生命補劑委員會一定會保他。首席與生命補劑委員會交鋒剛剛開始,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就算生命補劑委員會輸了,陳云明作為武侯也不太可能受到嚴厲懲罰,這不符合慣例。
這是萬念俱灰,想要激流勇退,選擇主動坦白?
畢竟武侯也是人,也會有疲倦的時候。
現(xiàn)在可能正是陳云明最脆弱的時候,可以作為一個突破口。
下一刻,陳云明又改口道:「我可能要提前退休了。」
許志高面色如常笑道:「這可不符合規(guī)定,你至少要干到七十歲才能退休。
否則國家把你培養(yǎng)成武侯,你轉(zhuǎn)頭就去頤養(yǎng)天年了,那怎么行?」
「也是?!?
陳云明低著頭不再語,一直到許志高離開莊園一個小時后,他依舊坐在沙發(fā)上,神態(tài)有些蕭瑟。
傷心肯定是有一些的,女兒養(yǎng)了這么多年,突然說沒就沒了,就算養(yǎng)條狗多少也有點感情。
可要說悲痛欲絕完全算不上。
陳云明瞳孔深處透著思索,他在分析目前的局勢。
金融補劑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被引爆,特別是現(xiàn)在王首席已經(jīng)掌握了把柄。
還有藥企方面,至今都沒有給自己一個滿意的解釋,只是單方面的賠禮道歉。
既沒有解釋這些黑補劑的來源,也沒有拿出給予自己的補償方案。
蒼梧城金融補劑市場不是他一個人的,但作為操盤手承擔巨大的風險,好處肯定是要比其他人多的。
可這些藥企竟然背著自己倒賣高級生命補劑,每多賣出一瓶,意味著自己少了一份錢。
那都是我的錢!
金錢不是萬能,沒有錢是萬萬不能。
在當今社會里錢更多象征著一種對資源的掌握,可以以任何形式存在。現(xiàn)金、珠寶首飾、生命補劑、不動產(chǎn)、公司集團等等。
比如假設劉瀚文有一萬億,那么工業(yè)內(nèi)遷的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工人索要賠償金,就創(chuàng)立一個房地產(chǎn)公司,用極高的價格去收購土地填補財政漏洞。
陳云明賺的不只是一張張紙,更多是對聯(lián)邦資源的占據(jù)。
只要掌握了足夠多的資源,那么權(quán)力自然也會隨之而來。就像生命補劑委員會一樣,掌握著整個聯(lián)邦的生命補劑命脈。
當然這一套只有武侯才有資格玩,其他人碰了只會是肥豬。
黑補劑的事情給陳云明敲響了警鐘,今天他們敢越過自己倒賣補給,明天就敢把自己推出去。
既然不給我一個說法,那就把事情捅出去。
陳云明打電話將秘書喊到家里,在書房明確吩咐道:「私底下繼續(xù)調(diào)查五糧,明面上幫助推動黑補劑調(diào)查。」
王秘書愣了一下。
他沒有問為什么,心里卻忍不住犯嘀咕,藥企不是咱們的人嗎?
做了這么多年生意,自家武侯今天好像要翻臉。
同一時間,劉府。
林知宴回到家中,隱約聽到書房傳來談話聲,其中有一道聲音很陌生,從來沒有聽過。
書房內(nèi),劉瀚文面前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顯得非常斯文。
他是南海五糧生產(chǎn)負責人,四階超凡者。
「劉首席,今天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只求能獲得短暫的庇護?!?
「多大的誠意?」
「一千億,我們愿意為工業(yè)內(nèi)遷貢獻一千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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