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一片枯楊林,地面上赫然出現(xiàn)兩排車轍。
深且勻。
正是秦什長那兩輛真糧車留下的。
“不想死的,把棉襖領(lǐng)口扎緊,跑步追。”
陳梁回頭低喝,掌心已沁出冷汗。
韃子的鼻子比狼還靈,官道上的沙子,未必能拖太久。
“梁子放心。”
木柱攥緊車轅,此刻他早把傻子的標(biāo)簽,拋到九霄云外。
這群村民跟著陳梁,是跟著活命的希望,沒人敢怠慢,踩著積雪悶頭猛追,粗重喘息聲在林間回蕩。
就在他們追出半里地時,身后官道上,三匹高頭大馬踏雪而來。
馬背上的韃子頭戴狗皮帽,羊皮襖上沾著血污,領(lǐng)頭的蘇和達(dá),馬鞍旁捆只肥碩的狗獾,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今天運氣不賴!”
蘇和達(dá)拍著狗獾,咧開嘴露出黃牙:
“劫不到糧就回營,酒肉伺候,再找?guī)讉€兩腳羊婆子快活。”
“快看,前面有車轍。”
旁邊韃子突然指向遠(yuǎn)處,蘇和達(dá)眼睛一亮,一夾馬腹:
“去看看?!?
三匹戰(zhàn)馬疾馳而去,十幾息便沖到陳梁之前所處位置。
“哈哈,是兩腳羊運糧隊的痕跡!”
蘇和達(dá)看著地上的破麻袋,又瞅了瞅散落的車輪,掃了眼雪地上的腳?。?
“是送往烽煙臺的。”
“追!”
“嗷嗷——”
韃子們興奮地嚎叫起來,這是他們沖鋒前的號子。
三匹戰(zhàn)馬踏碎積雪,順著陳梁故意留下的密集腳印,一頭扎進(jìn)了林間小路。
此時的陳梁,已帶著村民追到秦什長隊伍后方百丈處。
示意眾人趴在雪地里,透過枯樹枝望去,秦什長正跟軍卒們說笑,聲音飄得老遠(yuǎn)。
“跟緊,踩我腳印走,別留多余痕跡。”
話音未落,陳梁已率先拐進(jìn)林間小路。
積雪沒過腳踝,他刻意將腳印踩得深且亂,村民學(xué)著他的樣子,十五人的隊伍竟沒鬧出太大動靜。
“那傻子肯定喂了韃子!”
一個軍卒搓著手笑:
“什長,您回去就能抱上那小寡婦了?!?
秦什長得意地哼了一聲:
“等老子爽夠了,給你們也嘗嘗鮮,完了賣到窯子里,換兩壇好酒。”
“謝什長?!?
軍卒們的哄笑聲,刺得陳梁雙目赤紅,他死死攥住車轅,指節(jié)泛白。
村民也都?xì)獾脺喩戆l(fā)抖,沒想到這才是秦什長的真實面目。
“都別出聲?!?
陳梁話音剛落,遠(yuǎn)處便傳來急促馬蹄聲,還有韃子的標(biāo)志性嚎叫。
秦什長的笑聲戛然而止,回頭一看,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是韃子,他們怎么追過來了?”
九個軍卒慌忙拔出武器,可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韃子騎兵所向睥睨,哪是他們這群屯田兵能應(yīng)付的。
秦什長畢竟打過仗,咬著牙嘶吼:
“怕個屁,就三個韃子,列陣?!?
軍卒們趕緊排成松散陣型,可沒等站穩(wěn),三匹戰(zhàn)馬已沖至射程內(nèi)。
“嗖嗖嗖——”
三支羽箭破空而來,兩個軍卒應(yīng)聲倒地,箭簇從后背穿出,鮮血噴濺雪地。
“殺!”
蘇和達(dá)揮舞彎刀,戰(zhàn)馬直接撞向人群,刀鋒掃過,一名軍卒的胳膊當(dāng)場被砍斷,慘叫著倒在地上。
韃子彎刀專為沖鋒設(shè)計,劈砍時不粘骨頭,轉(zhuǎn)瞬間又沖出去老遠(yuǎn),掉轉(zhuǎn)馬頭準(zhǔn)備第二輪沖鋒。
“完了......”
一個軍卒嚇得腿軟,轉(zhuǎn)身要跑,秦什長一刀劈在他背上:
“敢跑先宰了你?!?
可他的聲音也在發(fā)顫,留下來還有一絲希望,誰能跑過韃子戰(zhàn)馬?
韃子三輪沖鋒下來,十個軍卒死了六個,剩下全是重傷,他的大腿也被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樹林里的村民看得渾身發(fā)冷,木柱湊到陳梁耳邊:
“梁子,咱們......咱們還是跑吧,這群韃子殺人不眨眼......”
陳梁一瞪眼睛:
“不想要糧食了?”
“待會聽我命令,上去干死這幾個韃子?!?
回頭,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韃子身上,蘇和達(dá)獰笑著來到一個受傷屯兵身邊。
“唰——”
彎刀一式海底撈月,直接劃開屯兵肚皮,在里面攪和幾下,剜出一顆血淋淋心臟。
張嘴咬下一塊嚼著,露出陶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