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會談室可以。
沒辦法,她說真有重要事,也不知道搗什么鬼,只能帶她去會談室,兩個人在會談室坐下來,隔著桌子。
會談室一般是家屬談話簽字的地方。
李靜姝順手關(guān)上門,反鎖。
什么意思,這小姑娘,楊平下意識往椅背后靠一點。
“你想什么呢?”李靜姝咯咯笑。
她從隨身攜帶的單肩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推過去給楊平:“關(guān)于你們科的,要不是正好交給我閨蜜審核,被她壓下了,現(xiàn)在就見報了?!?
什么東西?
楊平拿過來,翻開看看,標題觸目驚心:“惡劣!病人交不起住院費,護士強行拔斷尿管?!?
一看標題,就是震驚局的高材生,多吸引人,寥寥幾字,沒有任何花哨的語,讓人一看標題,立刻義憤填膺,怒火中燒,揮拳喊打。
“這篇報道一上新聞,你們醫(yī)院,你們科室就出名了,比你那五段再植要轟動幾百倍?!崩铎o姝坐下來,淡淡地說。
楊平想起來了,以前科里是有一個病人,自己拔斷尿管逃費了,腕部刀砍傷,神經(jīng)血管肌腱斷裂,歐陽主任一組的,雷醫(yī)生管的,郭總做的手術(shù)。
“這個病人沒交一分錢,當時做了急診手術(shù),自己拔掉尿管偷偷溜走的呀。”楊平記得很清楚。
李靜姝笑道:“誰知道?誰相信?你這個版本能提起誰的興趣?”
這真被問懵了。
“不用急,稿子還在這呢?!崩铎o姝說。
這可是大事,楊平說:“我趕快得向韓主任匯報,讓醫(yī)院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李靜姝說。
想什么辦法,那是醫(yī)院的事,不是我的事情了。
“你看看這個稿子署名吧?”李靜姝說。
楊平用手指點出署名的地方:汪戈!
我靠!這個名字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汪大記者,是個醫(yī)生都知道。
“你們也不是第一家了,g市的醫(yī)院被他黑的也不是一兩家,記得前兩年省人民醫(yī)院嗎?一個結(jié)腸曠置造瘺的病人,被報道:醫(yī)生玩忽職守,腸管外露穿孔;病人痛苦不堪,數(shù)次維權(quán)無果,當時多么轟動呀,要不是省人民醫(yī)院段位高,能挨住,換個醫(yī)院,那是滅頂之災,不過當事醫(yī)生還是被處分了,轉(zhuǎn)崗到后勤了?!?
“后來調(diào)查這是假新聞?!睏钇綒鈶嵉卣f。
“就算后來調(diào)查是假的,又怎么樣,影響已經(jīng)出去了,毒藥吃到肚子里,被吸收了,最后確認這是毒藥,有用嗎?”
李靜姝說話邏輯清晰,這是那個兩眼淚汪汪的李靜姝嗎?是那個像小女孩一樣蜷縮在輪椅上的李靜姝嗎?
“別看著我,這件事,我跟了一個月,已經(jīng)調(diào)查得清清楚楚?!崩铎o姝收起稿子。
“你就這樣,還跟蹤這件事情?”楊平指著她的胳膊。
“張宗順教授不是自己骨折了,還坐椅子上幫我正骨嗎?”李靜姝不以為然。
“為了吸引眼球,記者可以隨意杜撰抹黑嗎?”楊平義憤填庸。
李靜姝反駁:“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是有記者有媒體為了一己私利,制造虛假新聞,摸黑醫(yī)生,抹黑這個,抹黑那個,唯恐天下不亂;可是,這只是一個面,也有記者為了良知,為了揭露真相而喪命的,你們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嗎?誰還記得?我們要看到正負兩面,負面的東西不是一人一天可以改變的,我們每一個人都做好了,努力了,匯集起來就是巨大的改變,歷史就是個人匯集的洪流?!?
李靜姝好像政治老師附身,楊平竟然無以對。
“這個稿子在g市發(fā)不出去了,g市之外我就不敢保證了,不過放心,我有對策,只要他還敢發(fā),我就連根把他挖了,你也不用匯報了,我會聯(lián)系你們醫(yī)院的,將這個事知會給他們。我說,一起吃個飯不為過吧,不管是我感謝你,還是你感謝我,這是我的名片,微信與電話同號。”
李靜姝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此時的形象,完全不像那個任性刁蠻的女孩,前后的反差讓楊平完全不能適應。
“好了,就是這個事,我走了,下次復查再見?!?
李靜姝打開門,做拜拜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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