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勢,楊平還以為高主任帶人興師問罪呢?
原來不是問罪,高主任帶人來取經了,醫(yī)院是以技術為主導的地方,技術好的醫(yī)生,自然而然受到尊敬,不管表面上服不服氣,心里不服不行。
平時大家都知道,楊醫(yī)生創(chuàng)傷骨科手術做得好,沒想到的是,關節(jié)鏡也做得這么漂亮。
高主任這人最實在,最會審時度勢,當初綜合骨科開張,沒完沒了地做關節(jié)鏡手術,手底下有人提醒他,要重視,要提防!
他把事情在心里一琢磨,提防?提防什么?
以韓主任的格局,自己只要跟上隊伍,不掉隊,不犯錯誤,不僅主任的位置穩(wěn)穩(wěn)的,而且還可以坐收戰(zhàn)果。
他知道,楊平再厲害,和自己資歷上有代差,完全沒有沖突,反而他在前面沖鋒陷陣,到時把運動醫(yī)學這塊陣地攻下來,第一個受益的就是老高,譚博云就是例子。
要是自己拖后腿,跟不上戰(zhàn)車的速度,以韓主任的風格,那對不起,位置給有能力的人,又是譚博云的例子。
所以人呀,無論在哪里,都要能夠看清局勢,連局勢都看不清,還混個屁呀,跟摸黑差不多。
現在要做的就是,看準風口,風口看準了,才能跟著一起飛!
所以,術后第一天,高主任就帶人上門拜訪,一進門,楊平還沒來得及起身,他就熱情地握住楊平的手,完全不在乎兩者之間的身份差別,一個科室主任,一個年輕主治。
“小楊呀,恭喜恭喜!五聯重建!”高主任熱情有點過分,又是握手,又是摟肩,搞得平輩兄弟一般。
楊平立刻讓座:“高主任,太客氣了,一個手術而已?!?
“五聯重建,這種手術別人不知道,我們搞運動醫(yī)學的心里還不清楚?這是關節(jié)鏡手術的珠穆朗瑪峰呀?下次有這種手術,提前知會我,跟你學習學習?!备咧魅巫藨B(tài)放得很低。
他從帝醫(yī)三院畢業(yè),什么大手術沒見過,這手術的分量比別人更清楚,說實話,他真有這樣的想法,下次有這種手術就請楊平一起做,學習學習,把這手術做漂亮了,那自己在師兄弟里面,也硬氣很多,不說全國,在g市,不會比關盛差一瓢水。
“坐!高主任!”楊平請高主任坐著聊,這手被他晃得難受,肩關節(jié)快脫位了。
高主任松手,坐下,張林幫忙倒茶,招呼其他幾個醫(yī)生坐。
“小楊,我們運動醫(yī)學科要是收到這方面病人,下次就得麻煩你了,說實話,這手術我做得不多,跟你比,有差距。”高主任說話也客觀,差距擺著,藏也藏不住,自己說出來,反而得個誠實的名聲。
楊平說:“什么麻煩不麻煩,要是能夠和高主任一起同臺手術,那是榮幸,高主任很多手術經驗都是我沒有的,我早就想向你請教請教了?!?
“嗯,年輕人,缺少的就是經驗,這東西慢慢來,好說好說。”高主任咳嗽一聲。
小伙子會說話,也給自己面子,這種事情,就怕熱臉貼人家屁股。
高主任熱聊幾句,又到病房看這個病人,測量肢體力線和活動度,檢查膝關節(jié)的穩(wěn)定性,做完之后,心里不免有點小小失望,這手術做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本來想挑出一點毛病,哪怕一點點,跟楊平講上幾句,點評一番,以顯示自己的豐富經驗,現在這個機會都沒有了,人家什么都想到了,也做到了。
“手術錄了視頻不?可以給我們學習學習不,發(fā)到群里也可以?”高主任也不顧什么面子,面子值幾個錢,當醫(yī)生的,手里有硬貨才是真理。
硬貨是什么,就是金剛鉆,就是過硬的技術,有過硬的技術,到哪都不用看人臉色。
主刀個子矮,沒關系,把手術床降低,其他的統(tǒng)統(tǒng)弓著腰給我干活,或者給我專用的腳踏,我站那,腳踏就跟著擺到哪。
到外面飛刀,別人那是求著,恨不得把臉給你熱屁股,為什么,這手術只有你是最牛的,不求你,求誰?
傳說某泌尿外科大佬,自創(chuàng)一套**延長術,別的手術一律不做了,就做這個手術,把這手術做得爐火純青。
人家日本人求爺爺告奶奶的,鞠躬都把臉貼地上了,才把他請到日本去飛刀,這一去不要緊,發(fā)現日本這類手術市場巨大,一發(fā)不可收拾,于是頻繁往返日本,從年頭做到年尾,日進斗金,賺得懷疑人生。
連飛機上的空姐都認識他了,這位大佬據說在日本有次手術,對手術刀片不滿意,一句“麻痹的!八格!”,嚇得日本人立刻立正鞠躬,賠禮道歉,生怕他下次不來了。
醫(yī)生的金剛鉆硬到一定程度,院長說話也得客客氣氣,院長是一屆一屆的,可醫(yī)生的技術是一輩子的,像有些牛逼醫(yī)生,比如帝都魔都那些牛氣沖天的教授,院長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