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的時候,夏院長和老韓可是再三叮囑楊平,演講要打好草稿,必須重視,要展示自己高質量的學術成果,用質量去戰(zhàn)勝對方的數(shù)量。
楊平也記住這些話,在心里也打了幾句草稿,將自己的學術成果說出來而已,用不著什么華麗的辭藻,學術的東西說來說去不就是那點干貨。
饒校長看了看墻壁上的電子鐘,時間已到,于是清了清嗓子:“今天這個會議的目的,大家都已經(jīng)明白,我不再重復,今年我們南都醫(yī)大整個系統(tǒng)的杰青名額現(xiàn)在只有一個,但是符合條件的青年人才有兩名,怎么辦,只能公平公正公開地進行一次投票,誰的票數(shù)高就給誰,這是好事,說明我們南都醫(yī)大人才濟濟,多余的話我不再說,讓兩位青年才俊演講,說說自己的學術成就,讓大家了解為什么杰青更適合你,兩位青年才俊,也不要不好意思,我們東方人含蓄謙虛,不喜歡站在臺上競爭,這是不對的,公平競爭是一件好事,好吧,把時間留給你們?!?
臺下一片熱烈的掌聲之后,首先上臺的是關汝,年輕人確實風度翩翩,自信非凡,他打開自己攜帶的筆記本電腦,接過工作人員的話筒,在工作人員幫助連接好電腦后,他開始對著ppt演講。
“尊敬的各位老師,大家好,我叫關汝,15年前,我本科畢業(yè)于南都醫(yī)大,畢業(yè)后保送南都醫(yī)大碩士研究生,研究生期間送往德國海德堡大學學習,在海德堡大學五年,我順利拿下碩士及博士學位,畢業(yè)后留在德國馬普分子生物醫(yī)學研究所從事腫瘤基因相關研究,7年前回國,回國后主持過5次國家級科研課題,發(fā)表sci論文32篇,其中cns兩篇?!?
如此耀眼的學術成績,又是海歸博士,這就是南都醫(yī)大未來之星,石處長帶頭鼓掌,大家跟著鼓掌。
關教授頗具風度地向全場微微鞠躬,待會場安靜后繼續(xù)演講:
“這是我在德國學習的時候-――”
ppt上放出一副一副的照片。
“這是我的導師,德國馬普分子生物醫(yī)學研究所的馮恩拉德教授,也是近幾年諾貝爾的熱門人選,馮恩拉德是世界腫瘤基因研究領域的頂尖專家,他的導師便是大名鼎鼎的夏利特醫(yī)學院曼因斯坦,馮恩拉德是曼因斯坦教授比較得意的幾個學生之一,這里有個小道消息,其實馮恩拉德教授與曼因斯坦在年齡上差別并不大,因為曼因斯坦成名的時候非常年輕,所以很年輕的時候就是博導,他很多學生跟他年齡差不多,還有年齡比他大的?!?
“這是我和導師一起工作的留影,馮恩拉德教授和藹可親,他來過我們學校講課,對我們學校評價很高,以后有機會,我們可以與馬普分子生物醫(yī)學研究所合作。”
“這是曼因斯坦教授在指導馮恩拉德進行研究,當時曼因斯坦已經(jīng)獲得諾貝爾獎。”
關教授對自己這些精彩履歷介紹把握得很好,重點突出,又不讓人感覺在炫耀。
“在德國的時候,導師馮恩拉德曾經(jīng)再三挽留我,希望我能夠留在德國,但是我拒絕了他,因為我有一顆中國心,我必須回到祖國,我從出國的那一天開始,心里一直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努力學習,學有所成之后一定要回來報效祖國,于是我回來了。”
“其實我知道,這次的杰青名額與我無緣,但是這個不重要,只要能有機會為國效力,我就心滿意足,謝謝大家?!?
關汝說最后一句話的實話,眼神不免帶有一絲憂傷與無奈。
說這種話是什么意思?什么杰青名額與他無緣?這還沒投票呢,這不是在暗示什么嗎?
饒校長聽到關汝最后一句話,心里還是不舒服,也覺得奇怪,最后怎么來一句這樣的話。
石慶賢處長臉上微微一笑,關汝的表現(xiàn)令他非常滿意,這番介紹可以說滿分。
鄒教授聽到這一番發(fā),自覺告訴自己,越聽越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所以皺著眉頭在思考。
接下來,留十五分鐘時間讓大家消化關汝的發(fā),或者有什么問題也可以提,十五分鐘后,就是楊平的發(fā)。
此時,饒校長的助理從后門悄悄地走進會議室,他低頭附在饒校長耳邊說了幾句,饒校長立刻臉色鐵青,他嚴肅地掃視整個會場之后,跟著助理臨時出了會場。
原來是會場中有人偷拍,直播這次校內會議,不僅社交平臺在直播轉發(fā),校園網(wǎng)也正在直播。
“究竟怎么回事?”饒校長壓住怒火問助理。
“我們也是剛剛知道這事,現(xiàn)在網(wǎng)上亂成一鍋粥,尤其是校內網(wǎng),簡直就是熱火朝天,網(wǎng)上出現(xiàn)一篇匿名的文章說楊平是院士家屬,所以學校搞暗箱操作,把名額內定給楊平,真正的符合條件的人才關汝被排擠,成為犧牲品,文章故意說得半明半暗,加上今天會議偷拍直播,關汝那一番發(fā),與文章簡直就是神配合,現(xiàn)在我們整個學校在討論這事,事情的影響正在像海嘯一般往外擴散,宣傳部們一下也懵了,問要不要暫停會議-――”
這是誰在偷拍直播?
文章又是誰寫的?
饒校長狠得牙齒癢癢,回想剛剛關汝的發(fā),立刻明白怎么回事,這是有預謀地打感情牌,整個事件是有計劃的操作,故意制造輿論,結結實實地把道德繩索套上南都醫(yī)大的脖子。
可事實上,即使饒校長私人感情傾向楊平,也從來沒有幫助過他,而且兩個人都符合條件,同臺競爭,完全符合公平原則,至于各自背后的人脈資源,這根本無法避免。
已經(jīng)非常明顯,名額只要給楊平,那就是南都醫(yī)大暗箱操作,就是排擠海歸學子關汝。
這頂帽子誰頂?shù)闷穑?
真是歹毒呀?
要是查出背后這個人是誰,一定清理門戶,競爭歸競爭,游說歸游說,都是按規(guī)矩來,但是這種操作已經(jīng)完全突破底線,是抹黑,是污蔑。
饒校長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jié)都發(fā)白,此事可是大事,處理不好,整個南都醫(yī)大陷入輿論漩渦。
丁德成?
饒校長對丁德成這個人不是很感冒,喜歡拉幫結派,搞排擠打壓,好幾件事被饒校長壓制,但是丁德成作為副校長,不至于這么下流無恥吧?
“直播還在進行呢,肯定有人帶了隱藏的攝像頭,或者攝像頭藏在某個地方,要不要暫停會議,找出攝像頭?”助理提醒,他已經(jīng)聯(lián)系各個部分做好準備,就等校長發(fā)話。
這是真是打了個措手不及,饒校長緩了緩神,擺擺手:“不用,會議照樣進行,如果暫停直播,大家更加以為學校搞暗箱操作,我們光明正大怕什么,你們各方面做好準備,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亂動,現(xiàn)在以靜制動,我進去開會,隨時保持聯(lián)系?!?
饒校長交代好助理,立刻回到會議室,十五分鐘還沒過去,楊平還沒有發(fā)。
此時饒校長明白,越是慌亂,越是中了對方的圈套,本來就沒什么陰謀,此時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大大方方,誠實地繼續(xù)下去,沒必要做任何回應調整。
因為會議在直播,大家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從各位的臉色可以知道,他們已經(jīng)收到這方面的消息,畢竟現(xiàn)在都有手機,隨時可以收到外面人的提醒。
鄒教授也收到消息,目光投向石慶賢,石慶賢正朝這邊看來,目光與鄒教授一接觸,石慶賢立刻做了回避。
千算萬算,沒想到他們來這一套,搞這種沒底線的抹黑污蔑陰謀,將整個學校架在火上烤,只要選了楊平就是暗箱操作,只有選關汝才是公平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