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摸了摸額頭,溫度似乎降下來一些,原主的母親昨夜給原主喂過藥,也用酒精擦過身子降溫,但這份有限的關懷,抵不過被犧牲的絕望,也無法讓那個傷心離開的姑娘再回來了。
想到自己的穿越,思緒不知不覺又飄回二十一世紀的生活,就在昨天,她還在為去瑞士滑雪挑選裝備,還在煩惱哥哥新給她買的海景大平層的裝修風格,轉(zhuǎn)眼竟然來到了這里。
她在現(xiàn)代怎么了?明明剛在古玩市場買了項鏈,怎么暈倒就穿越了呢?
“1975年”她喃喃自語,還有整整二十年,她才會在熟悉的世界里出生,好漫長??!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床上那個掉了漆的舊木箱子。
箱子上掛著一把小小的鎖,而記憶告訴她,鑰匙就藏在箱子底的縫隙里。
她挪到箱子旁,找到鑰匙打開。里面有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服,眼神灰撲撲的。衣服下面是原主的課本,她打開一個筆記本,里面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穿著白襯衫的年前男人,正對著鏡頭笑,笑容爽朗,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質(zhì)樸和朝氣。
蘇婉愣住,顫抖著撫過照片。
照片上的蘇強,竟然也和她現(xiàn)代世界的親哥哥,長的一模一樣!
會在她小時候把她扛上肩頭,陪她玩鬧,會在她長大以后受委屈時,第一個沖出去,永遠無條件站在她身后的哥哥。
淚水決堤而出,滴落在照片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雖然告訴自己要堅強起來,但是穿越過來的惶恐,以及對家人的思念,還是讓她傷心難過。
蘇婉抱著照片,失聲痛哭,要把心里的所有委屈不安都發(fā)泄出來。
還好,這個時代的大哥也是唯一把原主放在心上的人,在去參軍的前夕,硬拉著原主去城里唯一的照相館拍照,大哥還特意多洗了一張,讓原主留著,說想大哥了就看看。而他自己,則帶走了原主的單人照片。
真好!她不是一個人,無論在什么年代,哥哥,都是她生命中最堅實,最溫暖的靠山。
她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將照片的淚痕抹去,重新夾回筆記本中,在將筆記本和課本仔細放好。
蘇婉,你要振作起來!
雖然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不能在父母身邊了,但是你還有哥哥啊。而且馬上就要到80年代了,改革開放的號角就要吹響,這輩子是做不了躺贏的富二代了,但是可以憑借先知先覺,讓自己成為開創(chuàng)一切的富一代??!
想到這里,蘇婉原本暗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灼熱的光亮!
她要去找哥哥,哥哥知道了真相一定能保護她!
她要好起來,要快點好起來,給哥哥發(fā)電報!
蘇婉帶著希望的信念,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她驚喜地發(fā)現(xiàn),額頭的溫度徹底降了下去,起床穿好棉襖,走出房間。
家里安安靜靜,廚房的灶臺上溫著地瓜粥和一碗藥,顯然是給她準備的。
她快速喝完粥,捏著鼻子灌下那碗苦藥,然后回到房間,拿起一條顏色依舊鮮亮的紅色毛線圍巾,這條圍巾還是哥哥參軍之前,用攢的私房錢偷偷給她買的。
她將圍巾圍在脖子上,包住半張臉和耳朵,推開家門。
工廠大院的居民區(qū)是一片連著一片的低矮平房,煙囪里冒著淡淡的炊煙。昨天夜里下了一場雪,屋頂、院墻、光禿禿的樹枝都覆蓋著一層雪白。路上偶爾有穿著厚棉襖,帶著棉帽子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腳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城市主干道上,有工人和學生在清掃積雪,鐵鍬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此起彼伏。
蘇婉攏了攏圍巾,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朝著記憶中的郵局方向走去。
郵局里不算暖和,工作人員穿著軍大衣,正圍坐在鐵爐子旁烤火聊天,見到有人進來,才慢悠悠地起身坐到柜臺前。
“同志,我要發(fā)電報。”蘇婉來的路上,已經(jīng)按照記憶里的電報流程反復思量了很多遍。
工作人員把電報紙遞給她,“按格子寫啊,一個格子一個字,別寫錯了?!?
“好的,謝謝?!?
蘇婉在電報紙上,簡意駭?shù)貙懙?,‘母退崗妹頂催我下鄉(xiāng)。速電復’,地址是哥哥部隊駐地和番號。
看著工作人員審核無誤,計算費用,蘇婉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一些,要是有手機多好,打個電話就能解決,哎,現(xiàn)在也不知道哥哥多久才能收到信息。
蘇婉心里反復默念,哥哥,你一定要快點收到,快點回消息??!
從郵局出來,時間還早。
蘇婉一點也不想回到那個家,索性便在城里逛了起來,接道兩旁多是灰撲撲的二三層樓房,墻上刷著時代標語,供銷社、國營飯店、新華書店的門臉都帶著濃厚的年代印記。
她邊走邊看,看什么都覺得稀奇,最后還進去供銷社逛了逛,權(quán)當逛這個年代的商場了。<b>><b>r>里面商品種類很多,需要憑票購買,轉(zhuǎn)了一圈,那些布料,生活用品實在引不起她的興趣,她倒是想買點糖果,李秀蘭給她吃的藥實在太苦了。
走到賣糖的地方問了問,“同志,還有不需要票能買的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