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聽你的,給蘇婉!”蘇建軍沒有任何猶豫,咂摸了一口酒,理所當(dāng)然的點頭。
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里,兒子是這個家的頂梁柱,是未來的指望,遠比兩個要嫁出去的閨女重要。
工作給哪個閨女,他本就不甚在意,只要兒子滿意,家里安穩(wěn),他將來還指望兒子給自己養(yǎng)老送終呢。
“憑什么?”蘇婷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力道大得讓碗筷都震了下,“爸!你之前明明答應(yīng)好好的,媽退休的工作給我,你怎么能說改就改了呢?!?
蘇婷急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眼看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就要到手了,卻因為哥哥的一句話徹底泡湯,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嚷嚷什么?”
蘇建軍當(dāng)然記得工作安排的事,可那不是她哭鬧得讓他心煩,加上李秀蘭一直念叨她身子弱,他才勉強松口的么?
兒子之前寫信回來就提過,工作該是給大女兒的!現(xiàn)在被小女兒這么一鬧,倒顯得他說話不算話,不是惹兒子生氣嗎?
他看著兒子冷峻的臉色,語氣沉了下來,“這個家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我是你爸!我說聽你哥的就聽你哥的!工作的事,就這么定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蘇婷的希望,她太清楚了,在這個家里,母親雖然寵愛她,不過是小事上的縱容。
一旦涉及真正的大事,只要父親和大哥共同做了決定,母親從來都不會為她爭辯。
就像這次,母親前天答應(yīng)得好好的,等辦完退休就給她辦手續(xù)去。
結(jié)果就因為大哥回來了,母親態(tài)度立刻開始猶猶豫豫,含糊起來,不再那么堅決。
現(xiàn)在大哥和父親都明確表示了反對,蘇婷心里明白,她真的要失去這份工作了。
巨大的失落沖垮了她的理智,“爸,憑什么要聽他的,憑什么他不同意就得改?就因為他是兒子嗎?”
“在這個家里,是不是他放屁都是香的?”
蘇建軍聽小女兒越說越不像話,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的一頓,呵斥:“怎么說話呢?沒大沒??!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質(zhì)問,本來之前就說好工作是你姐的,你非要要,都是你鬧的,老老實實上學(xué)去!”
“我不?我就要工作!”蘇婷尖叫,心情更加煩躁,“而且我現(xiàn)在哪里有學(xué)上?!?
就算她沒有錯過秋季的高中入學(xué),她也不會去上,她心底有一個絕不能說的秘密。
“不想上學(xué)就下鄉(xiāng)去,下鄉(xiāng)也光榮!”蘇建軍不耐煩地揮揮手。
下鄉(xiāng)?蘇婷聽到這話,更是暴躁,她連上學(xué)都不想去,還能去那種窮鄉(xiāng)僻壤的鄉(xiāng)下地方,去干農(nóng)活?
她連爺爺奶奶家都不愿意去。
她看向大哥,都怨他。
他為什么要回來?他如果不回來,一切都會按照她的計劃進行,是他毀了自己即將到手的好日子!
她指著蘇強,將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吼了出來,“你為什么要回來,你為什么就不在部隊一直呆著?你回來干什么?”
“蘇婷!你不要無理取鬧!”蘇強也被妹妹這毫無道理的指責(zé)激怒。
他強忍怒氣問,“到底是什么原因,為什么就是不去上學(xué)?,F(xiàn)在時間來得及,讓二舅舅幫忙想辦法還是可以去上學(xué)的?!?
蘇婷咬緊嘴唇不說話。
那個真正的原因,她絕不能現(xiàn)在說。
如果說了,父母這么要面子的人,非但不會幫她,反而可能讓她更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恐懼壓過憤怒,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父親和大哥吃軟不吃硬,她必須換個法子,把工作拿到手。
蘇婷放低了聲音,換上哀求的神色,“哥,我求求你了,你就把工作給我吧。姐姐她一向能干,性子也好,她去下鄉(xiāng)肯定也能適應(yīng),不會有什么問題的,你就可憐可憐我吧,哥”
“蘇婷,你瞧瞧你說的什么話!你自己不想上學(xué)就犧牲你的姐姐,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自利,那可你是親姐,你不用求情,要么上學(xué),要么下鄉(xiāng),你自己選一個?!?
哥哥的強硬堵住了她所有的路,絕望再次點燃了她的怒火,“蘇強,我自私自利?我看你才是自私透頂,你從小到大就會護著蘇婉!她是你妹妹,我就不是嗎?”
“你參軍前,偷偷給她塞零花錢,以為我不知道?你走了五年,寫信回來問的最多的也是她,還會偷偷給她寄錢,你當(dāng)我不知道?你心里什么時候有過我這個妹妹?她到底有什么好????”
“懦弱!沒用!連話都說不清楚,她哪里比得上我?我比她機靈,比她會來事,家里有我一個女兒就夠了,為什么還要有她,她出生的時候就折騰媽,現(xiàn)在還來折騰這個家?”&l-->>t;br>蘇建軍聽不下去,出聲喝止,“蘇婷!閉嘴!”
“我偏不閉嘴!”蘇婷已經(jīng)豁出去了,惡毒的話語不顧一切地沖口而出,“剛才她怎么沒死了呢,她最好現(xiàn)在就死在職工醫(yī)院里,她死了,這個家就清凈了,這工作就永遠是我的了!誰也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