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芷怎會聽不出他話里的情緒,頓時心慌了一下,眼看他要轉(zhuǎn)身離開,她下意識伸手,輕輕牽住了他的袖口。
指尖微蜷,一點點揪得更緊。
她的嗓音放得極柔,帶著安撫的溫緩,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會跟小叔坦白的,公開我們的關(guān)系,把一切說清楚?!?
直至江云z眼底漠涼的慍色褪去大半,風(fēng)芷才推著行李箱,走走停停地踏上人行橫道,越過兩條車流不息的車道。
尚未走近傅的車,蘇禮已推門下車,快步上前替她接過行李箱。風(fēng)芷依著往常的模樣,輕聲道了謝。
而傅的目光,正沉深如淵地落在她身上。
從前面對這樣的視線,她向來不敢輕易抬眸回視,只會下意識斂眉。
可此刻,只見女孩面色溫潤,非但沒有閃躲,反倒淺淺勾了勾唇角,語氣平靜自然,“我們走吧,小叔?!?
傅喉頭艱澀地滾動了一下,煙燃到了盡頭,燒到手指竟也渾然不覺。他抬手將煙蒂扔進一旁的滅煙柱,默不作聲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邁巴赫與那輛加長豪車擦肩而過,下了立交橋,匯入縱橫交錯的車流中。
蘇禮開車向來穩(wěn)當(dāng),也向來專注,可這會兒握著方向盤,大半注意力卻被后座的沉寂勾了去。
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只不過二小姐的狀態(tài),和他預(yù)想中的有點不太一樣。
沒有半分謹小慎微,意圖找借口蒙混過關(guān),反倒透著一種坦然的放松,仿佛只要有人開口問起,她便會毫無保留地全數(shù)傾吐。
但傅自始至終,一未發(fā)。
中途察覺到行車方向不對,風(fēng)芷連忙開口,“我在飛機上已經(jīng)吃過些東西,現(xiàn)在不餓,而且明天還要上班,就不回林溪院了?!?
車子最終一路駛至她的公寓樓下。
下車時抬眼,發(fā)覺天色早已悄悄沉暗,天邊殘存的晚霞,像場燃燒失敗的篝火,只燒了短短一陣子,便徹底熄了痕跡。
風(fēng)芷剛接過蘇禮遞來的行李箱,轉(zhuǎn)眼就見傅下了車。
他沒多,只是抬手拿過她手中的箱子,動作自然。風(fēng)芷抿了抿唇,沒多說什么,默默跟上他的腳步。
蘇禮目送兩人離開。
電梯一路上行,兩人一路無話,安靜得叫人察覺出一絲不自在。
從前從不是這樣的。
她和傅都是話少的人,相處久了,早形成一種無形的默契,稱得上心照不宣。即便全程無一句對話,空氣里也滿是自然松弛的氛圍,很少有這般局促。
可當(dāng)下,每次風(fēng)芷在心里反復(fù)斟酌,好不容易摸到話題的切入口,剛要啟唇。
抬眼便撞見他沉冷如冰的眉眼,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線,到了嘴邊的話,便硬生生堵了回去。
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電梯抵達,指紋掃鎖進門。
風(fēng)芷率先進門換了鞋。
回頭時,正見傅跟著進來,伸手要去拿鞋架最上層的拖鞋。
她下意識抬手虛虛擋了一下。
指尖微頓,指向另一側(cè),“小叔,你的鞋在這兒?!?
兩雙款式明顯不同的男士拖鞋。
那雙與她的拖鞋挨得極近,一進門便能輕易拿到的,主人是誰,傅現(xiàn)在已然知曉。
可親眼撞見這一幕,心臟還是不由自主沉到了谷底,像被徹骨的冷水浸透著,沉甸甸的發(fā)悶。
進了客廳,風(fēng)芷走向茶幾倒水。
傅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她的指尖停頓了不足半秒,如實答道,“從北城回來,元旦生日之后沒多久?!?
他語氣聽不出情緒,“阿芷瞞得真好?!?
風(fēng)芷遞過水,傅抬手接了。
“三個月也不久,既然不久,那現(xiàn)在分手也還來得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