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日之后,一半糧草順利運抵徐州大部,交至曹仁之手;另一半則折返陳留境外的輜重營地。
陳宮與張遼被關(guān)押進了牢獄之中,張遼尚能鎮(zhèn)定自若,靜候就義之日;而陳宮卻判若兩人,神志恍惚,每日渾噩度日,時而發(fā)出陣陣怪笑,似已失心瘋。
張邈的處境稍好一些,未入監(jiān)牢,只是被軟禁于一處偏僻別院,不得外出。
無人與他交談往來,親眷下落不明,夜晚連燈火都無一盞,守門士卒對他更是冷漠以對,毫無敬意可。
如今陳留已另換太守,暫由程昱執(zhí)掌。這正是許楓先前為他爭取的功勛。雖為代理,但程昱借此良機,盡展才略,迅速將混亂不堪的陳留治理得井然有序。
曹操一回到兗州,便直奔新建的臨時官署。
“逐風!文若!!”
“元讓!”
他高聲呼喊數(shù)聲。大軍已然回援兗州,徐州境內(nèi)僅留四萬兵力駐守,足以守住城池;而兗州則集結(jié)了十一萬余人馬。
畢竟后方兗州突生巨變,將士們家中親眷皆在此地,軍心難安,難以久戰(zhàn)于外。
片刻之后,一人從內(nèi)堂走出,身材高大,須髯俊美,眉目清朗。
曹操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程昱。
“仲德!如今陳留是由你主政嗎?”
“正是。主公終于歸來,兗州近日變故頗多,容我一一稟報?!?
“且慢!”曹操面露焦灼,“逐風呢?逐風現(xiàn)在何處?”
“我聽說呂布曾追殺于他,他身邊僅有數(shù)百運糧兵卒,此番能否脫險?”
曹操一步跨至程昱面前,神色急切。見陳留已定,其余郡縣也漸趨安穩(wěn),他心中稍寬。
此刻最掛念的,唯有許楓安危。
“正要說到此事……”程昱命人取來蒲團,請曹操上座,自己則跪坐一旁,語氣輕松道:“許大人安然無恙,但其中詳情,還請主公聽我細細道來?!?
“噢,無事便好……”曹操心頭一松,旋即又追問:“他人在何處?可有受傷?”
“主公且聽我說?!?
程昱心中微酸,目光掃過緊隨曹操而來的戲志才,頓時明白了軍師往日的無奈――原來這般滋味,的確不好受。
“哦哦,你說,你說?!?
程昱輕咳兩聲,緩緩道:“許大人現(xiàn)居樵西村,住在一戶農(nóng)家之中。那村子是他設(shè)的試點村落。前些日子他在村里給豬做了閹割,今日要煮回鍋肉,特地交代我說,若主公回來,便講他正與蔡琰姑娘研究養(yǎng)豬之事,不必擔憂。”
“唉!”曹操聞苦笑不已。徐州本是大好局勢,幾乎便可破局定鼎,卻因牽掛許楓匆匆趕回,結(jié)果人家在鄉(xiāng)下玩豬!
“莫非……他是生我的氣了?”
曹操心頭猛然一沉,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我便不知了,許大人何至于生您氣?”
程昱老老實實答道。
說到底,程昱為人本分,行事坦蕩,從不耍弄權(quán)謀,亦不輕易妒人。即便對許楓心生羨慕,也只是純粹地酸上一酸――
羨慕到五臟六腑都要裂開那種。
“此次平定兗州之亂,許大人實有諸多謀劃。”
程昱開始將前因后果如實相告。
整個過程,曹操聽得目瞪口呆。
戲志才亦是如此。因遠在徐州,他們無法及時得知兗州內(nèi)情,如今聽聞許楓竟有如此布局之能,無不震驚萬分。
“你是說……他提前警示了你與荀,否則,兗州恐怕早已落入?yún)尾贾??”曹操仍不敢相信?
“不錯,的確如此?!背剃趴嘈c頭,“不僅如此――許大人還親自率軍擊退呂布,俘獲其部將張遼,并擒拿叛臣陳宮?!?
“什么?!”
曹操剛端起的茶杯,頓時一抖,險些落地。
“逐風他……擊退了呂布?!”
那可是當年虎牢關(guān)外,令十八路諸侯聞風喪膽的呂布,唯有劉備的兩位兄弟――關(guān)云長與張翼德,二人合力方能與其抗衡。
史稱“三英戰(zhàn)呂布”,可實際上,劉備那時心中所燃的,更多是憤懣之火。他對十八路聯(lián)軍各懷私心、彼此傾軋深感失望,尤其對袁術(shù)、袁紹兄弟坐擁大權(quán)卻無所作為極為不滿。因此面對呂布時雖有出手,卻未盡全力。
此刻,曹操怔住了。
戲志才也愣在原地。
這究竟是何等人物?
忽然間,戲志才心頭一緊,仿佛被無形之手攥住,猛然抬手按住胸口。
“咳咳……”
他低咳幾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