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xié)聞,頓時滿臉黯然,仿佛一個犯錯的孩子,站在長輩面前,羞愧得抬不起頭。
只因楊彪、張喜、董承等人,縱然出身顯赫,滿腹經綸,卻仍對他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違逆。
就連曹操,也總是笑臉相迎,表面恭敬有加,真假不論,至少姿態(tài)做足,讓他自覺尊貴無上。
唯獨在這位便宜舅舅面前,日日被嫌棄,毫無體面可……
“舅舅……”劉協(xié)再度低語,聲音幾近呢喃。
“哎喲,行了行了,別扭捏個沒完,像個姑娘似的,”許楓又嫌棄地瞪了他一眼,隨即拉著劉協(xié)去洗手。
這一洗不打緊,剛站到水管前,手一擰閥門,清水便嘩嘩涌出。
再一關,倏地――
水就沒了。
劉協(xié)瞬間睜大了雙眼!
“哇?。。【司恕覇栠@究竟是……”
“自來水。”
“好雅致的名字?。 ?
曹操目光一亮,立即接道:“嗯,此物可是與那蓄水池也有所關聯(lián)?”
“正是?!?
許楓頷首應答。
曹操捻著下頜胡須沉吟良久,又踱步去查看從屋側延伸而出的鐵管,一邊走一邊不住贊嘆,頻頻點頭,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連剛進門的楊彪都看愣了。
這是何等奇景……
竟能自動出水?
曹操忽然靈光一閃:“若能將此物連通三眼水井,再以機括汲水入池,繼而經由管道輸送到千家萬戶――”
“難怪如今灌溉水利愈發(fā)便利!逐風,你當真是時時予我驚喜!我太歡喜了,哈哈哈!”
曹操仰頭大笑,這一年收獲頗豐,雖有數(shù)郡遭瘟疫侵擾,亦逢旱災致使糧食減產,但總體而,百姓安居樂業(yè),軍備充足齊整。
此長彼消,待來年春暖花開,正是興師征伐之時。
至于討伐何人,稍后召集謀士共議一番,便可定奪。
“逐風,今日前來,主要還是為賀喜而來?!?
曹操負手而立,語氣輕緩,話里卻帶了幾分試探。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差不多就是告訴許楓:“我來你府上吃飯來了?!?
許楓嘴角微抽,心想這位天子也是閑得慌,為了認個舅父竟追到家里來蹭飯。
真是服了……飯要蹭,水也要蹭。
當晚,許楓與劉協(xié)、楊彪等朝臣暢談許久,設宴通宵,所論皆為天下大勢,辭間時有針鋒相對,卻也不乏相互稱賞。
天子劉協(xié)則由典韋與趙云隨護,在蓄水池邊玩水嬉戲。
單是開關閥門這般小事,竟也能樂此不疲地玩上整夜,模樣倒像是兩個天真孩童。
“如今兗州、徐州已盡歸曹公麾下,然四境仍有強敵環(huán)伺。重用文士儒生,禮遇賢才,仍是不可忽視之舉。我等漢室老臣,世代忠貞于大漢,位列三公,功勛卓著。我楊彪自司空至太尉,諸職皆曾親歷,日后若有疑難之處,愿與曹公共商對策。”
“呵……”曹操皮笑肉不笑地回應,“那是自然,哼哼哼……嘿嘿……”
雖口中答應,心中卻已對楊彪生出幾分不悅。
“唯有如此待士,方顯真正禮賢下士?!睏畋胼p撫長須,神色莊重,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倨傲。他確有驕傲的資本――出身名門,閱歷深厚,如今幾乎已是天子身邊最得倚重之人。
“我有一子,年方二十,聰穎過人,早已加冠成年,理應效力朝廷,赴許昌任職?!?
“好說,太尉大人的公子,定是才識超群!天下學子難望其項背!”曹操這話,明褒實貶,分明是冷嘲熱諷。
豈料楊彪冷哼一聲,只道:“那是自然……”
神情倨傲,仿佛不僅不將曹操放在眼中,就連許楓乃至天下讀書人,皆未入其法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