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將軍,今日是專程來訪?”
“啊,正是……”
劉備連忙堆起笑容,眼角余光卻不時瞥向趙云。
許楓看在眼里,幾乎想將其雙目剜出。
罷了,此人貴為皇叔,眼下尚可替我擋災(zāi)避禍,如同一道廉價護身符,暫且留著,不可輕毀。
“備久仰大人風(fēng)范,夙愿天下昌隆,永享太平。然多年以來,宦官弄權(quán),朝綱崩亂,天災(zāi)頻仍,百姓十存二三,田畝荒蕪,每每思之,心中痛徹……”
“今日得見大人治下之景,方知何謂盛世安寧。備,誠心敬服!!”
許楓瞥了一眼典韋,那如鐵塔般魁梧的猛士隨即走下臺階,接過劉備手中禮盒,咧嘴笑道:“多謝將軍厚意?!?
“不敢當(dāng)……”
劉備連聲謙辭,再次躬身行禮,姿態(tài)極為恭謹。
這時候許楓說道:“多謝劉將軍了,改日我再登門致意,今日不便多留,我已經(jīng)收工了?!?
“嗯,好,哎?!”
劉備一怔,正準(zhǔn)備邁步進門,豈料許楓竟直接下了逐客令,連句話都沒讓他說完?!
這……
這成何體統(tǒng)!
我方才慷慨陳詞,心系天下黎民!竟絲毫打動不了他嗎?!全無回應(yīng)?!
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備怔怔望著許楓的背影,只見那人已跨過宅院門檻,而趙云仍立于門前,朝自己微微躬身。
“玄德公請回吧,今日大人實在疲憊。白日在軍營操勞,隨后又赴農(nóng)堂所與仲景先生共研藥典雜說,晚間歸來,剛歇息片刻便與許靖、許劭二位賢士長談良久,早已力竭。況且――大人確實已經(jīng)收工了。”
收工?這是何意?
劉備聽不明白,更咽不下這口氣!
我可是大漢皇叔!天子親封的宗親貴胄!你不過……哦,是他舅父,倒也的確高我一等。
劉備心中暗自撇嘴,隨即抬眼看向趙云,語氣放緩:“子龍,你何時收工?可否容我們稍作敘話?”
典韋在一旁眉頭微蹙,目光冷冷掃了劉備一眼。
呵?這老者居心叵測,莫非想私下拉攏?
典韋佇立不動,耳朵卻豎得筆直,聽得仔細。
趙云深吸一口氣,臉上浮起一抹淺笑,繼而深深一躬,幾乎是俯身至地。
他提高聲調(diào),語氣莊重?zé)o比:“玄德公!子龍感激您的厚愛與照拂,銘記在心!但今后還請勿再前來尋我,唯恐惹得大人誤解!”
罷,頭也不回,徑直步入司農(nóng)府邸之中。
典韋也隨意拱了拱手。
“咣當(dāng)”一聲,大門緊閉。
劉備僵立原地,寒風(fēng)掠面,如刀割骨,心頭驀然涌上一陣凄涼,仿佛靈魂深處正飄落層層白雪。
“我的子龍……”
“我的許大人……”
劉備鼻尖一酸,幾欲落淚。
年關(guān)將至,二弟三弟如今可安好……
......
今年的寒冬,因天子還朝、許昌宮室重建,多少添了些喜氣。
然而……
兗州之外,卻遠非如此。
戰(zhàn)火依舊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