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人已抵兗州北界!正與三位將軍合力救援難民,所托之事盡載于信中!”
“呈上來!”
曹操伸手,朱靈奔至近前,雙手奉上竹簡。
曹操啟封展帛,細細閱覽。
原來許楓三日前便已接到指令,且早在一月之前便勘察妥當一片廣闊平原,隨即緊急搭建巨型營帳,足可容納數(shù)萬災(zāi)民。
他在信中力勸曹操切勿封境,反當大開兗州門戶,廣納難民,并命軍隊主動出迎,將流民、饑民盡數(shù)接引入境。
同時,請張仲景召集醫(yī)者,火速趕赴營地施救。
信末談及征召醫(yī)士一事,許楓寫道:“兗州士族眾多,略通醫(yī)理者皆應(yīng)征召。主公當令其共赴危難,可遣劉備前往勸說。彼為漢室宗親,素以黎民為念。值此大災(zāi)之際,醫(yī)者仁心,王公貴胄,無一可免!權(quán)力愈重,肩責愈巨!謹記謹記,萬不可封境!”
“逐風……逐風……”
曹操身軀微顫,鼻尖發(fā)酸,幾欲落淚。
心頭涌上一陣澀意。
戲志才與荀見狀,皆驚愕怔住。
哭了……
主公竟是……動情了?
究竟為何?
這封信中,到底寫了什么,竟能令他如此失態(tài)?
“劉備??!劉玄德!”
曹操猛然高呼。
“末將在!”劉備急忙出列,深深一揖,態(tài)度恭謹。
“我得逐風良策!決不開封禁之令!欲救萬民于水火,你乃大漢皇叔,懷安邦濟世之志!可愿助我共度此劫???”
劉備神色肅然,立即俯身回應(yīng):“在下愿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然心底卻咯噔一沉,媽的……怎么感覺又被推上風口浪尖了。
好一招謀略,好一個逐風。
曹操心潮激蕩之余,內(nèi)心已然安定下來。
“原來逐風早已奔赴前線。”
他低聲自語。
荀與戲志才面面相覷,“前線?”
“自然是前線,如此天災(zāi),豈非即是戰(zhàn)場?”
曹操環(huán)視眾人,繼而對劉備說道:“玄德,我也將親赴前線。待你事務(wù)完畢,速來會合,你我并肩,共救此冬荒之難?!?
“好!曹公但有差遣,我定當竭力完成!”
曹操微微頷首,從衣襟內(nèi)取出一塊令牌,乃是司空府專用信符,上面刻有其親筆署名與印記。
他鄭重地遞到劉備手中,低沉道:“你速去許昌城中,召集所有公卿大臣、士族子弟,凡通曉醫(yī)理、略懂藥性的文人學子,一律緊急征召。時限僅余兩日――兗州北境大角埃鴟繅閻剩巰亂延惺蛟置窬奐舜Γ灘蝗莼海
劉備接過令牌,只覺頭腦一陣發(fā)蒙。
緊接著心中已是怒罵翻騰。
我天!這豈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兩天期限,連喘口氣的機會都不給!趕赴北境少說也得一天半,現(xiàn)在留給我的不過半日功夫?!
更棘手的是,這些人非同尋常――皆是權(quán)貴之后、門閥子弟,還有眾多寒門書生!若我強行召集他們奔赴疫區(qū),途中稍有閃失,染病身亡……
那我豈不成了眾矢之的?!
往后這些士族能放過我?必視我為禍首仇敵!
傷寒,自古便是戰(zhàn)亂中最兇險的劫難。
百姓流離失所,田園荒蕪,國力凋敝。漢末數(shù)次大疫,幾乎耗盡國庫積蓄;而靈帝又非明君,不知理財治世之道,單一個西園賣官便揮霍無度。
若非十常侍另設(shè)鬻爵之法勉強充盈財源,恐怕國用更加窘迫――然而此舉亦非良策,且錢財未必歸于朝廷。
此刻,劉備只覺得臉上火辣刺痛。方才還在堂前慷慨陳詞,說什么“愿為民赴湯蹈火”,轉(zhuǎn)眼便心生猶豫。
倘若有人察覺他遲疑畏縮,聲望必將掃地。
既已身處局中,便不容退縮。
“好!曹公請放心,兩日之內(nèi),我必率眾醫(yī)者抵達指定之地!”
劉備抬眸堅定,握緊令牌,轉(zhuǎn)身疾步而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