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楓身披黑貂絨袍,在正堂設(shè)臥榻休憩。郭嘉在一旁溫酒,面前擺著雕有白鶴紋飾的炭爐;賈詡則蹲坐爐邊取暖,年歲既高,不耐嚴寒,不像郭嘉那般能扛得住冷風(fēng)。
如此一蜷身,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他的身影。
不久,諸葛亮引一人步入堂內(nèi)。
此人著黑袍,身形瘦長,面容樸實。
甫至門口,尚未跨過門檻,便先行深揖,向許楓行禮。
“在下糜芳,拜見主公?!?
“糜芳?”
許楓略抬眼簾,唇角微垂。
淡然道:“若我沒記錯,先生應(yīng)是隨劉備而去,如今何故歸來?”
“我,我……”
糜芳被此一問,頓時語塞,一時難以啟齒。
畢竟此事確難說――他與兄長糜竺追隨劉備,途中卻生齟齬。
“在下……是被遣返家中?!?
糜芳終吐實情,只覺此處人物皆非尋常。
幾位文士,加上那位卸甲歸堂的將軍,個個氣宇軒昂;而引領(lǐng)自己進來的白衣儒生,更是風(fēng)姿卓然。
年紀不過十六七許,卻已顯沉穩(wěn)機深,令人不敢輕慢。
單從氣勢而,糜芳便知藏不住心事。
許楓微笑道:“我對劉備性情略有了解,他斷不會輕易遣散追隨之人。縱使敗走,亦必攜民同行,怎會獨獨放你回鄉(xiāng)?”
糜芳苦笑:“此事……與劉皇叔無關(guān)。劉皇叔待我甚厚,禮遇備至。雖未允我參與其與兄長相議軍政,卻從未苛責(zé)。問題出在其二弟……”
“關(guān)羽關(guān)云長,為人倨傲自負。此前委我督運軍資,因未能圓滿達成,遭其斥罵,更受軍棍責(zé)罰……”
“后我將此事稟告玄德公,他道:‘吾二弟素來如此,望卿海涵。若有不滿,盡可向我發(fā)作?!?
“這……我又豈敢?”
糜芳面露辛酸。
許楓尚未開口,郭嘉卻已發(fā)問:“你可知,劉備三兄弟自涿郡起便結(jié)義同生?你今告狀,豈非顯得器量狹???”
“不,非也!”
糜芳急忙辯解,許楓忽而笑道:“那我且問你,你可曾吃過去涿州的大耳巴子?”
“啊?”
糜芳一怔,未解其意。
“嘖,就是耳光。”
“??!對!對對對!”
糜芳連連點頭,狀如啄米,“正是張飛將軍!劉皇叔的三弟,性情極為暴烈,說我詆毀其二哥,當(dāng)場狠狠扇了我八個耳光!”
許楓聞頷首,心中了然。
果然契合關(guān)羽之傲、張飛之躁。
再加上劉備善謀卻重情,三人合稱“蜀漢三患”,名不虛傳。
“那你今日前來尋我,所為何事?”
許楓凝視了他片刻,只見糜芳面露憤懣與不甘,仿佛承受了極大的冤屈。
“我將此事稟告兄長糜竺,”糜芳咬牙道,“他非但未替我出頭,反將我狠狠訓(xùn)斥一頓,命我即刻歸家,貶為庶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