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
河對岸,孫策自廬江揮師北上,大軍集結(jié)于逍遙津。
屯戰(zhàn)船六十艘,日夜趕制箭矢,儲備火油,打造新式兵器,同時派遣密探潛入,打探合肥守軍虛實。
陸路方面,八千精兵據(jù)守關(guān)隘,易守難攻,若強行突破,必將付出慘重傷亡。
而水路亦無突破口可尋。沿江一帶,張遼布置了大量強弓勁弩,更有巨型床弩,需五四人合力方可發(fā)射。
那巨弩所射之箭附有鐵鏈,一旦釘入船體,竟能拖拽船只使其無法移動,如此一來,戰(zhàn)船便成了江面上的活靶。
見此情景,孫策哪敢輕舉妄動?可若按兵不動,又恐錯失良機。
“可惡!曹軍怎會有如此奇詭的器械!”
原本以為即將迎來一場痛快淋漓的決戰(zhàn),卻不料在此僵持數(shù)月。兵馬越聚越多,糧草日日消耗,卻寸步難進!
周瑜初見這些器械時,亦是百思不得其解,竟覺自己見識淺薄。
他難以相信,江東乃至南方,竟與北方在軍備上差距至此。
終究心有不甘,遂派一艘中型戰(zhàn)船試探進攻,結(jié)果不到半個時辰,便在密集箭雨下支離破碎,損兵上百。
幸而未遣大批將士登船,且彼時距登陸點尚遠,才未釀成大禍。
“實在不甘就此退卻。我意已決,仍要一試……北方人善騎射,卻不通水戰(zhàn),此乃我軍之長。若能奪取其臨江大營,奪其器械,不久之后,我們亦可仿制此類巨弩!”
周瑜素來果敢,并非非要萬全之策方才行動。
孫策亦是如此。
就在此時,一道清亮而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兩位兄長,我以為此舉不妥……”
說話之人,正是孫策之弟,孫權(quán)。
自幼性情溫潤,與兄長孫策剛烈果決的性格恰好互補。
他素來冷靜沉著。九歲那年,父親孫堅在赴江東途中遭黃祖伏擊,亂箭穿身,死于非命。
孫策與孫權(quán)兩兄弟無力再戰(zhàn),一度想與劉表決一死戰(zhàn)。
但孫策卻攔住了自己沖動的念頭,轉(zhuǎn)而帶著幾人前往荊州索要父親的遺骸,歸鄉(xiāng)安葬,由此贏得人心,聲名遠播。
在江東一帶,孫權(quán)年少聰穎的名聲早已傳開,加之他生有異相,紫須碧眼,容貌奇特,令人觀之便覺有帝王之姿,非凡俗可比。
因此更得眾人喜愛。這些年,孫權(quán)漸漸長大,頻繁往來于士族之間,登門拜訪,與江東諸多世家交情深厚,諸如王朗等人,皆知其才名。
這正是孫權(quán)與孫策早先商議后的布局。
周瑜出身廬江大族,聲望卓著,叔父曾任丹陽太守,手握兵權(quán),在江東頗具影響力。然而他扶持孫策起兵,以武力壓制士族,此舉令他被士林視為背叛同階之人。
眾人認為他背棄本族,內(nèi)外勾結(jié),因而聲譽漸損。
不過周瑜對此毫不在意,本就甘愿扮演那嚴酷角色。
如今他統(tǒng)率雄兵數(shù)萬,無人敢當(dāng)面非議。久而久之,“周郎”之名依舊廣受贊譽――百姓只知他十四歲便執(zhí)掌軍權(quán),通曉兵法,英姿勃發(fā),事跡傳奇無數(shù)。
唯有少數(shù)士族,仍因舊怨對其頗有不滿。
然而這一切,似乎已不再重要。
孫策與周瑜鐵了心要削弱士族勢力,絕不容他們掌控政局。可惜事與愿違,許楓推行興學(xué)之策,一時風(fēng)靡全境,寒門子弟與士人紛紛趨之若鶩。
此時,孫權(quán)的作用便凸顯出來。
至少他的存在,能緩和兩位兄長過于激進的手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