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也就穩(wěn)了一半。
“許公此……何意?”張昭怔住,聲音有些發(fā)緊。
“我說,你們今年的糧食,要出事?!痹S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荒唐!”魯肅脫口而出,“春耕剛畢,種子入土未久,如何斷收成?小麥稻谷生長期短,眼下根本看不出端倪!”
孫策卻沒急著開口。他慢條斯理飲了一口酒,嘴角始終掛著笑――那種看穿一切的傲然。在他眼里,許楓這一手,不過是心理攻伐罷了。故作驚人語,動搖軍心,逼他們在談判中自亂陣腳,露出破綻。
高明是高明,可惜……我早看透你了。
“許公不必多?!睂O策放下酒杯,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我江東七郡,春耕依古法典冊而行,軍民共耕,種子齊備,萬無一失。我對治下之能,心中有數(shù)。”
張昭聞松了口氣,魯肅也略略坐直了背。
可下一瞬,許楓猛地抬眼,目光如電射向?qū)O策:“所以,你覺得我在裝?”
“……什么?”孫策一怔。
“裝腔作勢的裝?!痹S楓冷笑,“我不是嚇唬人。吳侯可知,你們買的那些種子――全出自‘許印’?”
空氣驟冷。
孫策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jié)。
許印?
他瞳孔猛然一縮。
等等……你說什么?!
孫伯符雙眼驟然一亮,激動得幾乎要站起身來,許楓卻只是輕輕抬手,語氣淡然:“別急,先坐下。眼下還輪不到慌亂,真出了事,也是幾個月后的事了。我能現(xiàn)在就告訴你,已是仁至義盡?!?
“那些種子――全是許印炒過的死種,發(fā)不了芽。但做生意講的是信譽,我許家從不坑自家人。今年的損失,我們照價賠。”
賠?!
賠你個頭!
孫策心頭火起,胸膛劇烈起伏。
這混賬東西,竟一直憋著不說,等事到臨頭才輕飄飄甩出一句“賠償”?耍人也不帶這么玩的!現(xiàn)在賠錢有什么用?難不成讓全江東百姓啃銅板充饑?
“許公!”他咬牙切齒,“你未免……太過分了!”
許楓攤手一笑,神情從容:“莫動怒,辦法多的是。方才所,不過是為穩(wěn)住江東內(nèi)局。你們孫家坐鎮(zhèn)江東七郡,根基尚在。若能拿下荊州,江夏可歸你;其余州郡――恕我直,我要了?!?
“劉備那個假仁義的皇叔,命不久矣,不足為懼。而江東呢?一旦今年顆粒無收,外糧進不來,船隊被困渤海,許印一封商令,半粒米都不會賣出去。等百姓易子而食、餓殍遍野之時,我再開倉放糧,賑濟萬民?!?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天子在我手中,民心自然歸我。寒門庶族只需一聲號召,便可舉家遷往青徐――那可是天下士人做夢都想去的地方,你說,他們會不會搶破頭?”
“沒了百姓,江東不過一座空城。沒有底層支撐,什么世家豪族,什么江東霸業(yè),統(tǒng)統(tǒng)都是鏡花水月。就算你孫伯符雙腿痊愈,重披戰(zhàn)甲,又能打給誰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