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周瑜大帳。
周公瑾與黃敘并立,臉色凝重,聽著斥候急報,眉頭越鎖越深。
“你是說……”
“他們看著自家營寨起火,竟無一人出來救火?”
“正是!”
“能忍!”黃敘沉聲道,“反常即妖,必有埋伏?!?
“再探!”周瑜眼神一厲,“派兵給我沖進去,一只鳥也別放過!”
“喏!”
“還有……”那斥候咽了口唾沫,聲音發(fā)顫,“那營地周圍……有種怪味,像是瘴氣,又不像。聞一口,腦袋發(fā)暈,腳下發(fā)軟……邪門得很?!?
“頭頂上飄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我能看清,但一步都不敢往前邁。”
“這么邪門?”
黃敘和周瑜對視一眼,眼里全是驚疑。這玩意兒聽都沒聽過――是毒瘴?還是什么陰邪之術(shù)?若真是靠這東西設(shè)伏,別說幾萬人馬,整支大軍都可能栽在這片荒山野嶺里。
更狠的是,夜里林中起霧,方向一亂,敵軍趁機放弩,一輪齊射就能放倒三四千人。悄無聲息,防不勝防。
“不能進,行動要不要叫停?”
周公瑾雖掛著大都督的名頭,可這次白騎也參戰(zhàn)了,他不好獨斷專行。
黃敘搖頭:“我不敢拿主意……義父已經(jīng)動身回徐州了。這事要是搞不定,還得把他請回來――那豈不是丟臉丟到家?更何況……他才新婚?!?
后面的話他沒說透,但意思誰都懂:這時候去打擾許楓洞房花燭,怕是連罵都懶得罵你,直接拎刀砍人。
“罷了?!敝荑ど裆粩浚p咳兩聲,語氣沉了下來,“我來決斷。傳令――五萬主力強攻營地,白騎在外圍游弋策應(yīng),不可全軍壓上,分批推進。另命赤壁守軍即刻出發(fā),由南線攻江夏,牽制敵后大營?!?
“喏!”
傳令兵飛奔而出。呂蒙在帳中等了半晌,卻再無后續(xù)指令。
“都督,中軍是否按兵不動?”
周瑜抬手一壓:“靜觀其變?!?
“喏。”
夜色漸深,大軍開拔。
前方究竟是騎兵埋伏,還是瘴氣迷陣,無人知曉。但若真是瘴氣作祟,那就意味著劉備已與西川異族勾結(jié),得了那些蠻地獨有的毒物助力。
那些部族雖無堅甲利兵,也沒有成建制的軍隊,可他們玩得一手好毒――蟲蛇蟻蠱、腐霧毒煙,防不勝防。中原將士一聽就頭皮發(fā)麻。
可當(dāng)五萬大軍殺入黃陂營地時,卻發(fā)現(xiàn)――啥都沒有。
沒有伏兵,沒有火攻,連傳說中的灰霧也散得干干凈凈,只剩殘火余燼,在冷風(fēng)里茍延殘喘。
天將破曉,士兵在山坡上翻出幾具燒焦的尸骨,又在草叢里發(fā)現(xiàn)大片大片的……排泄物。
黃敘蹲下看了一眼,眉頭狂跳,差點笑出聲:“這些人……是拉肚子了吧?什么情況?”
“拉成這樣還不跑,火燒屁股了還蹲著不走?”周瑜皺眉,嫌惡地退后幾步,“看來這腹瀉……非同小可?!?
話音未落,天光未明之際,黃敘的白騎摸到了幾個藏在廢營里的伏兵。
不是搜出來的,是自己舉手投降的――聽見馬蹄聲就趕緊把兵器扔了,雙手高舉,滿臉寫著“別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