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我至此,孫家兄弟,當(dāng)真欺人太甚!”
劉備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像刀刮骨頭。
劉備騰地站起,來回疾步,袍角翻飛如狂風(fēng)卷浪:“既然撕破臉,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翼德――傳令關(guān)羽,即刻在長江沿線布防!再派人快馬加鞭,把軍師給我召回來!”
張飛愣了下,眉頭擰成個疙瘩:“大哥……這要是真打起來,咱們扛得住嗎?”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如今荊州新兵居多,拉上戰(zhàn)場就是送死。江東那邊可是有周瑜掌兵、孫策親征,精銳成軍,咱們硬碰,怕是要吃大虧?!?
“住口!”劉備猛然回頭,目光如電,“我自許昌九死一生逃回,一手撐起今日基業(yè),用兵之道,輪得到你來教?”
他冷哼一聲:“防務(wù)必須前置!新兵頂上去練膽,我去聯(lián)絡(luò)西川劉璋,若能借道取蜀,日后進(jìn)可攻退可守,何懼江東鼠輩!”
張飛嘴巴動了動,終究沒再反駁,抱拳道:“好!那我這就去找二哥!”
“去吧。”劉備揮袖,神情稍緩,卻仍掩不住眉宇間的焦躁。
兵馬迅速調(diào)往江夏,而他獨自立于廳中,心頭卻沉如鉛塊。
劉琦――那個本該執(zhí)掌荊州的正主,如今已病入膏肓,臥榻不起。
外人只道是染了沉疴,誰也不知道,這病根,是他親手種下的。
縱酒淫樂,耗其元氣;暗中換藥,斷其生機;再以聲色犬馬困其心志……一步步,悄無聲息,將那個原本懦弱卻尚有威望的公子,拖進(jìn)了鬼門關(guān)。
如今,火候正好。
可惜……
荊州舊部,仍有不少人心念劉琦,對他這個“仁義之主”表面恭敬,實則疏離。
局勢未穩(wěn),四面皆風(fēng)。
春末時節(jié),江夏陰雨連綿。今年這場春雨來得怪,細(xì)密如針,濕冷刺骨。田里剛播下的種子本該沾露發(fā)芽,可百姓卻望著天,滿臉愁云。
春雨潤田,不如太平一日。
自當(dāng)年劉表薨逝,其子劉琦繼位,看似江山未改,實則早已崩塌一角。豪族割據(jù),私養(yǎng)部曲,搶地盤、爭水源,打得頭破血流。春耕誤了,農(nóng)田荒了,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這片曾被稱作“漢末凈土”的江夏,如今成了餓狼爭食的亂葬崗。
更糟的是,劉玄德也開始征丁入伍。一紙令下,壯勞力被抓走充軍,田沒人種,屋沒人守。
豪強怒了――你劉玄德要兵,我們也要人!人口就這么多,你挖墻腳,別怪我們掀桌子!
明面上笑臉相迎,背地里刀光閃爍?;鹚幫耙稽c就炸。
苦的,永遠(yuǎn)是夾在中間的百姓。
......
雨還在下,黃陂城外官道泥濘不堪。
一騎孤影踏雨而來,黑袍裹身,馬蹄濺起水花如碎玉。
郭嘉單人獨騎,直奔大悟縣。
他知道,徐元直就在那里。
劉備派徐庶赴江夏募兵,圖謀再起,消息早被探子截獲。而郭嘉此行,正是為斷其臂膀,毀其根基。
風(fēng)雨欲來,江夏將亂。
而這局棋,才剛剛落子。
消息靈通如郭嘉,本有大把機會提前設(shè)伏攔截,可許公另有深意,他也就按兵不動,等到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