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一到,各路豪族首領(lǐng)披甲佩刀,魚貫而入。
主位上的徐庶端坐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些粗人出身的土霸王,平日橫行鄉(xiāng)里,見了他也只是拱拱手,沒誰敢放肆。
可當目光掃向次席那個身形清瘦的書生時,不少人眼神都頓住了。
那是個什么來頭?
江夏地界上哪家的族長,竟有這等氣度?
更離奇的是他身后那位年輕護衛(wèi),眸光如電,隱有鋒芒,分明不是尋常隨從。
豪族之間盤根錯節(jié),彼此知根知底。
誰家強、誰家弱,排位靠前靠后,早有定數(shù)。
案幾上的牌號就是鐵律――強者居前,弱者退后,小角色連門檻都摸不著。
今夜來的,全是能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可偏偏誰都認不得這位坐在第二把交椅的書生。
“諸位遠道而來,先干一杯!”
徐庶舉起酒樽,動作干脆利落,連個虛禮都懶得做。
在他眼里,這群莽夫不配講規(guī)矩,直接開喝便是。
話音未落,仰頭便飲,一滴不剩。
隨即再滿上,又是一口悶下。
眾人面面相覷,卻也不敢怠慢,紛紛舉杯跟進。
心里嘀咕:難不成他還敢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下毒?
對他們而,酒管夠,肉管飽,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體面。
郭嘉不動聲色,也跟著連盡兩盞。
唇角未揚,眼神未動,仿佛眼前這場喧囂與他毫無干系。
那些投來的不滿視線,他統(tǒng)統(tǒng)無視,像一陣風掠過耳畔。
“斟酒!上菜!”
第三杯,徐庶不再起身,只將酒壺緩緩注滿,面色驟然轉(zhuǎn)冷。
帳內(nèi)溫度似也隨之下降,空氣凝滯,殺機暗涌。
豪族首領(lǐng)們彼此交換了眼神,心照不宣――這是要立威了!
剎那間,帳外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踏地如雷,由遠及近。
下一瞬,一隊甲士破門而入,肩扛一頭金黃油亮的烤全豬,穩(wěn)穩(wěn)置于營帳中央。
五百精銳,皆出自襄陽,裝備精良,乃劉備軍中頂尖戰(zhàn)力。
鐵甲森然,步履如山,身上那股血火里滾出來的煞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與尋常豪族豢養(yǎng)的家丁相比,簡直是猛虎之于羔羊。
“分肉。”
一聲令下,甲士齊刷抽出腰間長刀,寒光乍現(xiàn),毫不遲疑劈入滾燙的豬身。
刀起刀落,筋斷骨裂,片刻之間,整頭巨豬已被割成大小均等的數(shù)十份。
不等指令,他們轉(zhuǎn)身便將肉塊送至各案。
拔匕首,落刀如雨,豬頭在鋒刃下碎裂成可入口的塊狀。
幾十把雪亮匕首在空中翻飛,刀光映著燭火,刺得人睜不開眼。
除了刀切入肉的悶響,帳內(nèi)鴉雀無聲。
就連徐庶與郭嘉的案上,也有甲士冷臉執(zhí)刀,一刀一刀,精準而冷酷地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