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請隨我入內(nèi)?!?
士燮早早在宮門外下車,步行引路,一路帶他們步入太和殿――平日議政之所。
大殿之內(nèi),空曠如戰(zhàn)場,數(shù)根巨柱需三四人合抱,柱上盤龍刻蟒,鱗爪飛揚,栩栩如生。正中央一座金漆雕龍寶座巍然高踞,連本該立臣的朝班之地,也擺滿了酒案食席,香霧繚繞,絲竹隱約。
“……這也太奢靡了。”
甘寧喃喃出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他闖蕩江湖半生,殺過水賊、劫過官船,卻從未見過如此金碧輝煌的場面。
說這里是天子寢宮都有人信,可若說是區(qū)區(qū)一州刺史的行轅?鬼都不信!
“二位請坐?!笔扣菩χ渥?,卻刻意避開了主位,坐在了臣席一側。面對孫策,他不敢造次。
孫策冷眼掃過四周,心頭火起,再也按捺不?。?
“許公接到密報,稱你圖謀不軌,命我二人前來查證。這一路走來,你這老匹夫還真敢僭越禮制!光這殿宇規(guī)制,就已犯上作亂!”
他聲音陡厲。自己南征北戰(zhàn),刀口舔血,何曾享過一日安穩(wěn)富貴?便是許楓那般權傾天下的人物,也不敢明目張膽坐這等龍椅!
“吳侯息怒!”士燮連忙拱手,“此非我所建,實乃百姓感念恩德,自發(fā)修筑。只盼有朝一日許公南巡,能有個體面行宮落腳……”
話雖說得謙卑,眼神卻藏不住熱切――他等這一天太久,巴結許楓無門,如今孫策送上門來,豈能錯過?
“你少在這――”
甘寧怒喝剛出口,就被孫策一個眼神釘了回去,頓時閉嘴。
“士刺史,此話當真?”孫策瞇眼逼視。
“句句肺腑,絕無虛!我日夜翹首,只待許公駕臨!”士燮拍著胸口,一臉赤誠。
孫策不再糾纏虛禮,直奔主題。兩人三兩語便敲定歸附之事,一拍即合。
他還順帶給士燮吹了一通許楓如何重用降臣、封侯賜邑的“見聞”――其實都是那晚宴席上聽人瞎侃的,但說得繪聲繪色,唬得士燮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遞上印綬。
“吳侯!今晚設宴,為君洗塵!務必替我向許公美幾句!”
士燮笑得眼角開花,竟還主動攀起交情來。
太史慈站在殿角,嘴角微微抽搐:“這都能抱上大腿?……離譜?!?
而此時,西陵峽深處,江流如刀。
巫峽兩岸峭壁千仞,水勢咆哮如雷,航道狹窄如線,大船難行。自東而來的樓船行至夷陵,便只能換輕舟入川;反之,出川者也須在江陵轉乘巨艦。
當日大霧散盡,周瑜即刻派出樓船追擊,奈何趕到夷陵時,劉備早已換船遁入峽谷,蹤跡全無,只得作罷。
而劉備呢?他在夷陵苦等關羽半日未果,當夜便果斷啟程,趁黑駛入西陵峽,穿巫峽,闖八郡。
一路險象環(huán)生,激流卷舟,數(shù)次撞向礁石,船身幾欲碎裂,尸骨隨時可能沉江喂魚。幸得張飛與魏延左右死守,拼死撐篙、劈浪斷纜,才一次次化險為夷。
終是命不該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