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三日早晨,李老頭兒早早早醒來,便覺得精神抖擻,感覺自己又是一條好漢。
精神好,身體好,胃口也好,吃肉的心思又起了,想起是在廟里,又只好做罷。
“李老伯,昨晚你連藥都沒喝,也沒有用導引術(shù),就睡著了??梢娛钦\心感動了菩薩?!?
“是哩,是哩,俺尋思也是。那咱們什么時候回去?”
“回去先不著急,既然在這里菩薩保佑,那就在這里小住幾天,調(diào)理身體,別的不說,先給觀音娘娘上柱香?!?
“是哩,是哩!”
老頭兒每天早晨禮佛上香,吃完齋飯隨楊子凌和郎仲明在附近的小山包上溜達半天。
下午教楊子凌種地的本事,晚上在導引術(shù)下入睡。
日子一天天過去,楊子凌在寺廟每天溫習考試內(nèi)容。
老頭兒瘦了一些,每晚都能正常睡眠,精神肉眼可見比以前好。
二月初八,李縣尊又來廟里看父親,內(nèi)心欣慰。
“勞煩二位大夫,效果顯著,這樣是不是就好了?”
楊子凌想了想,“身體改善許多,但有一個重要關(guān)口,就是回家躺床上是否能安然入睡,只有過了這一關(guān),才算大好?!?
郎仲明也補充道:“另外回家后保證飲食合理,適當運動,也很關(guān)鍵,否則過不了多久,恐怕又要復發(fā)?!?
“初十就要縣試,我這幾天不便前來,孔朋友也不適合與家父同宿寺廟。等縣試結(jié)束,再讓家父回家居住,看能否過這關(guān)口?!?
二月初十,縣城孔宅。
寅正一刻,早上四點十五。馮妙君將楊子凌喚醒,衛(wèi)氏已經(jīng)將文具、吃食、飲水等一應事物準備妥當。
沒有胃口的楊子凌草草吃了早飯,向考試地點縣學走去。
天光不亮,縣學前有幾只火把,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有衙役在維持秩序。
“孔兄來了,三年前孔兄就過了府試,三年苦功,想來本次必定高中?!?
“羅兄客氣了,你這次也是胸有成竹?!?
楊子凌和昔日的好友打著招呼,等待的學子也都各自和相熟的人談論著。
“這次案首估計非留南星莫屬!”說著還指了指附近的那個十四歲的少年。
“他就是留南星啊,我也是早就聽說過他,可以說是神童呀!”
“我也知道,他三歲時還不會說話,他父親辭官回鄉(xiāng),精心照顧,對著他每日誦讀四書,等他四歲,開口就能背誦《尚書》!”
卯初,早上五點,開始點名搜檢,查看保書。頭發(fā)散開,饅頭掰開,筆管也要檢查,還有衙役專門搜身。
楊子凌完成了以上程序,在指引下找到座位,閉目養(yǎng)神。
回想起入場的情形,似乎有哪個地方不對勁兒,又想不起來哪里有問題。
時間還早,楊子凌就將考籃的物品清點一遍,借此緩解情緒,這是楊子凌考試開始前的舊習慣了。
饅頭,不對,饅頭上似乎有些粉末,與饅頭上的顏色不一致。
肉干上也有!
學了半年多中醫(yī),楊子凌可以推斷出來是巴豆!
那也可以推斷,水也未必沒有問題!
看來要做到一天不飲食了!
文具說不好也有人動手腳!檢查毛筆,筆管里似乎有東西!
慢慢甩出來,是一小片紙,上邊寫滿了細若蠅足的小字。
楊子凌并不聲張,繼續(xù)檢查,其他的倒沒有問題。
楊子凌看四下無人注意,將小紙片團成米粒大的小團,借著伸懶腰的動作,扔到了遠處。
這時楊子凌才想起來,入場時感覺不對勁的原因。
以前考試,都是捕頭馮金明站在顯眼的地方,維持秩序,這次卻沒見馮金明。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考生到齊,主考官李廉也來了,按慣例宣布考試紀律。
而此時有人跑過來,對李廉一陣耳語,李廉神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