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她的孩子被人搶走,從此下落不明。她瘋了,開始搶別人的孩子,玩夠了就殺掉。
她罪大惡極,死有余辜。
但她的瘋狂,源于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
楊子凌的劍尖沒有刺下去。
葉二娘等了片刻,見他不動,忽然笑了:“怎么?下不去手?”
楊子凌看著她,忽然開口:“你一直在找你兒子?”
葉二娘渾身一震。
“二十四年了?!彼穆曇艉鋈蛔兊煤茌p,“我兒子剛出生不久,就被人搶走了。屁股上有一個香疤,是我親手燙的……”
她說著說著,眼淚忽然流了下來。
楊子凌沉默片刻。
他在心里暗暗說了一句:虛竹,接下來我要搶你的機緣,就當是對你的補償吧。
然后他收起長劍,裝作不經(jīng)意地自自語:“說起來,我倒是見過一個小和尚,屁股上有個香疤,在少林寺……”
葉二娘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他:“你……你說什么?”
楊子凌像是被她嚇了一跳,退后一步:“我說什么了?”
“你說你見過一個小和尚!屁股上有香疤!在少林寺!”葉二娘的聲音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你……你真的見過?他還活著?他還在?”
楊子凌撓撓頭,一臉無辜:“我就是隨口一說……大概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法名叫……叫什么來著?虛……虛竹?”
葉二娘渾身劇震。
虛竹。
虛竹。
她的兒子,叫虛竹。
“他……他還好嗎?”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哭腔,“他長得什么樣?胖不胖?有沒有人欺負他?”
楊子凌看著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瘋狂的女人,這一刻只是一個想念兒子的母親。
“他挺好的?!睏钭恿璺跑浟苏Z氣,“在少林寺長大,雖然笨了點,但人很善良,師父師兄們都對他不錯。”
葉二娘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涌出。
她哭了很久,哭得渾身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楊子凌沒有打擾她。
鐘靈和木婉清站在一旁,鐘靈的眼圈也紅了。木婉清雖然面無表情,但目光里也多了幾分復(fù)雜。
良久,葉二娘終于止住哭聲。
她抬起頭,看著楊子凌,忽然跪了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恩公!”她的聲音沙啞,“你告訴我兒子的下落,就是我的大恩人!我葉二娘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楊子凌連忙扶她起來:“別這樣。我只是恰好見過他而已。”
葉二娘站起身,擦了擦眼淚,忽然又想起什么,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我……我這些年做了太多壞事,搶了那么多人的孩子……我不配當他娘……”
楊子凌沉默片刻,看著她:“你知道就好?!?
葉二娘低下頭。
“葉二娘?!睏钭恿璧穆曇艉芷届o,“你想去見你兒子,我不攔你。但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
“您說!”
“從今以后,不許再搶別人的孩子,不許再殺一個無辜的人?!?
葉二娘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他。
楊子凌的目光很平靜,平靜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想去見虛竹,就得干干凈凈地去見他。你也不希望,虛竹知道他娘是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吧?”
葉二娘愣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