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溫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眼睜睜看著車子擦著山體滑出,在他以為車子即將撞向另一邊的山體時,車子竟絲滑地轉了彎,并以極快的速度往前沖。
周伯溫摸著心臟的位置,那里鮮活地跳動。
他怔怔的眼眸,黑夜似乎在此刻都變成了一幀幀模糊不清的黑影,他的視線似乎失去了所有焦距,眼波緩緩流轉,落到身旁的女子身上。
她手里的方向盤還在極速打轉,黑曜的眼眸,似乎凝聚世間一切色采,一點一點把他從幻滅的虛影中扯了回來。
周伯溫怔愣地神情,猛然清醒,心跳猛烈地跳動。
副組長在后頭,如果說一開始還能嚷嚷讓姜小涯慢一點,現在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覺得身體在失溫。
她發(fā)不出聲音。
她的手腳冰涼,僵硬不能動彈。
那種感覺,此生不想再有。
周伯溫要是能聽到她的聲音:我已經經歷了兩次微笑。
兩人有意識時,幾乎下意識往前面的路況看。
不看不行啊。
這要死了,總得讓他們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不是嗎。
姜小涯見身旁的周伯溫抖得厲害,把頭頂的帽子脫了下來,甩在他臉上,溫淡的聲音在車內響起:“閉上眼睛?!?
周伯溫:“……”
后頭的副組長在此刻才找回聲音,顫抖的聲音響起:“小涯,你能不能……”開慢點,算我求你了。
姜小涯順手把外套脫了下來,往后頭一扔,劈頭蓋臉落在副組長腦袋上。
“你也閉上?!?
副組長:“……”
一時竟分不清是讓她閉嘴,還是讓她閉眼。
直播間的網友見到這一幕,又憋不住了。
現在知道了吧,以后坐蠢姐車子的時候,閉上眼睛,就當坐著過山車上了一趟太空了,簡稱真空上太空。
真的會有下一次嗎。
很難說,沐奕瑾叔侄倆,都是老熟客了。
說的他們好像都是自愿坐她車子似的。
哈哈哈哈,這說不準哦,上次咱們叔車上全程一句話沒有,想來也沒有那么可怕,習慣就好了。
遠在他國出差,恰好空閑下來,打開電腦,因為姜小涯直播間限制,他讓技術黑進直播間,看了老半天,忽然精準瞥見這條彈幕的顧讓本人。
他撐著椅子的手,忽然一頓,那只過分漂亮的手,根根分明的指尖,滑過光滑的臉頰,扣住了猶如刀削的下巴,指尖逐漸泛白,可見用力,可見克制。
“……”
該不該告訴他們,下車后,他抽了一根煙,才勉強壓驚。
嘶。
他看似堅強,其實也是個人。
顧讓眼底一陣恍惚后,視線緊緊盯著直播鏡頭下的女子。
這是和她一輛車上,完全看不見的角度。
也是在此刻,顧讓才驚覺,姜小涯真的是……小孩啊。
那張臉,清秀又稚嫩,瞧著比學生妹也沒大多少。
極具迷惑性極了。
……
周伯溫和副組長當然沒有兜著帽子和外套閉眼瞎。
主要兜著更害怕了,睜著眼睛,好歹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兩人扯開帽子和衣服,看到眼前這一幕,又差點暈了過去。
只見山體斜坡上,黑色越野車一往無前,猶如一個攀巖者往上走。
光是瞧著就令人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