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的喧囂與榮光逐漸沉淀,季青回到了歸墟峰密室。
心神并未因成就尊者而有絲毫松懈,反而開始思索更深層次的問題。
「大道……」
他喃喃自語。
九條大道便可嘗試衍化宇宙,沖擊始境。
他已掌握五條,看似過半。
但后續(xù)每一條新大道的感悟,都將是千難萬難。
耗費的時間將以萬年乃至更久計。
想要按部就班湊齊九條,何其漫長?
必須取巧。
一個早已在他心中醞釀的想法逐漸清晰――五行大道!
他所修的五行大道,熔煉五行本源,本質(zhì)上是將金、木、水、火、土五種基礎(chǔ)大道完美融合,統(tǒng)合為一條強大的「五行大道」。
但反過來,若將其拆解,追溯本源,那便是五條清晰獨立的基礎(chǔ)大道!
若此法可行,他現(xiàn)有的五條大道,加上拆分五行得到的五條獨立大道,瞬間便能增至十條!
十條大道!
這已經(jīng)快追平永夜尊者的大道數(shù)量!
雖然這種「拆分」得來的大道,對最終衍化宇宙,可能作用沒那么大。
但對于實實在在提升即戰(zhàn)力,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的!
「天問九考,比拼的就是硬實力。若能憑空多出五條大道之力,實力必將暴漲!此等捷徑,何樂而不為?」
季青眼中精光閃爍,已然下定決心。
他對五行本源的認知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不過是沿著熟悉的路徑,反向追溯。
將那份融為一體的感悟,重新剝離、獨立、深化為一條條完整的大道。
這難度,比起從無到有感悟一條全新大道,小了何止十倍?
想到便做。
季青立刻前往天問道館,搜集了大量與五行單屬性相關(guān)的大道之術(shù)。
回到密室后,便直接動用海量的「仙點」,將其灌注、提升至圓滿!
時光在專注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與之前參悟吞噬大道時的艱澀緩慢截然不同。
此刻季青修煉起單一五行屬性的大道之術(shù),簡直如同按下了「加速鍵」。
那些玄奧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以往積累的深厚五行底蘊在此刻轟然爆發(fā),化作最堅實的基石。
百年光陰,金之大道,圓滿!
再百年,木之大道,圓滿!
又百年,水之大道,圓滿!
四百年,火之大道,圓滿!
五百年,土之大道,圓滿!
五百年后,季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仿佛有五行輪轉(zhuǎn),生滅不息的異象一閃而逝。
他心念一動,妖魔錄數(shù)據(jù)浮現(xiàn):
季青:仙帝
金之大道:100%(圓滿)
木之大道:100%(圓滿)
水之大道:100%(圓滿)
火之大道:100%(圓滿)
土之大道:100%(圓滿)
渾沌魔神:八階(圓滿)
心靈:第十境十階(不朽特性)
仙點:618萬
看著那赫然在列,盡數(shù)圓滿的五條全新大道,季青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金、木、水、火、土!
加上他之前掌握的吞噬、空間等五條大道,他如今身負的大道總數(shù),赫然達到了十條!
區(qū)區(qū)五百年,算上之前的積累,總共不過一千多年時光。
他從一個初入城主府的記名弟子,一躍成為掌握十條大道的存在!
此等速度,若傳揚出去,足以讓整個宇宙海為之失聲!
雖有些「取巧」之嫌。
但這十條大道的力量,卻是貨真價實,做不得假。
不過,季青并未被這暴漲的力量沖昏頭腦。
他清晰地認識到,這種「拆分」得來的大道,終究是「取巧」。
若此刻貿(mào)然衍化宇宙,失敗幾乎是必然。
但他的目標(biāo)很明確,先提升即戰(zhàn)力,應(yīng)對天問九考!
看著妖魔錄上高達六百一十八萬的仙點儲備,季青心中底氣更足。
雖然他已晉升半步始境,但仙源道場依舊未曾中斷對他的支持。
只是不再像以往那般拼命,改為每年穩(wěn)定提供一兩頭宇宙級生命。
加之他修煉五行大道速度奇快。
消耗遠小于預(yù)期,這才積累了如此巨額的仙點。
「十條大道……」
季青長身而起,周身氣機圓融內(nèi)斂,卻又仿佛蘊藏著足以撕裂星海的恐怖力量。
「是時候,去闖一闖那天問九考了?!?
即便只是先去熟悉一番,探探底。
看看憑借這十條大道,他能走到哪一步,也足以震動外界了。
密室大門洞開,一直守候在外的天帝立刻迎上。
「尊者,您出關(guān)了!」
天帝恭敬行禮,隨即稟報導(dǎo):「仙源道場一切安好,只是……只是近來外界關(guān)于尊者您的風(fēng)風(fēng)語,又漸漸多了起來?!?
「哦?」
季青眉梢一挑,頗有興趣地問道,「都說些什么?」
天帝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與憤懣,低聲道:「這五百年來,您深居簡出,極少前往天問道館,也未曾外出尋覓機緣,一直待在歸墟峰?!?
「外面那些人便議論紛紛,說……說尊者您成就半步始境后,便安于現(xiàn)狀,心生懈怠,恐怕這五百年時光,修為未有寸進……甚至有些不堪的論,說您潛力已盡……」
季青聞,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起來。
懈怠?
潛力已盡?
他這五百年,可比在外搏殺闖蕩「忙碌」多了。
「嗯,他們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季青語氣平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閉關(guān)日久,也確實該出去走動走動了。先去天問峰吧?!?
「天問峰?」
天帝先是一怔,去天問峰做什么?那里是……
下一刻,他猛地反應(yīng)過來,眼睛瞬間瞪大,心神如同被重錘擊中,狠狠一震!
記名弟子前往天問峰,唯有一個目的――闖天問九考!
尊者他……他終于要去闖那傳說中的天問九考了?!
天帝心中涌起驚濤駭浪。
他深知季青這五百年絕未虛度,但苦于無法對外明。
若能在此刻闖天問九考,哪怕只是通過最初的一兩層,也足以粉碎所有流蜚語,再次震動天問城!
「走吧,去天問峰?!?
季青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尊者!」
天帝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連忙應(yīng)道。
兩人當(dāng)即化作流光離開了歸墟峰,朝著天問城最核心,也是最神秘的區(qū)域之一――天問峰而去。
天問峰,并非真正的山岳。
而是一片由無數(shù)大道規(guī)則實質(zhì)化凝聚而成的奇異之地。
高聳入云,散發(fā)著浩瀚、古老、威嚴(yán)的氣息。
這里平日里人跡罕至。
畢竟有資格前來闖蕩的,至少也需是半步始境的記名弟子,數(shù)量本就稀少。
當(dāng)季青與天帝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天問峰腳下那略顯冷清的廣場上時,立刻引起了此地寥寥數(shù)位修士的注意。
「是歸墟尊者!」
「他怎么會來這里?」
「五百年未曾有太大動靜,今日突然駕臨天問峰……難道……」
人群產(chǎn)生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驚疑與探究,聚焦在季青身上。
這位五百年前以驚世速度晉升半步始境的天才,沉寂許久后,終于要有新的動作了嗎?
他要闖天問九考!
這個消息也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從天問峰傳了出去。
……
城主府,霜繯峰。
冰晶雕琢的宮殿內(nèi),寒意凜冽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靜謐。
霜繯尊者慵懶地斜倚在萬年寒玉榻上。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藍道韻,正漫不經(jīng)心地內(nèi)視己身,試圖感悟第九條大道。
然而,五百年過去,依舊如同石沉大海,毫無頭緒。
即便是她這等親傳弟子,到了后期,每新增一條大道的難度也是呈幾何倍數(shù)增長。
就在這時,一名心腹侍女悄無聲息地步入殿內(nèi),恭敬稟報:「尊者,剛傳來消息,仙源道場的歸墟尊者,前往天問峰了?!?
霜繯尊者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并未在意。
天問城修士來來往往,去天問峰附近觀摩感悟的也不少。
侍女頓了頓,補充道:「他……似是去闖天問九考。」
「嗯?」
霜繯尊者原本舒展的嬌軀微微一頓,縈繞周身的道韻都出現(xiàn)了剎那的凝滯。
她緩緩坐直身體,清冷如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詫之色,「天問九考?」
她紅唇微啟,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竟去了那里……區(qū)區(qū)五百年,他能闖到第幾層?」
天問九考,名震城主府,其難度她再清楚不過。
古往今來,記名弟子中能闖過者,鳳毛麟角。
唯一成功的那兩位,如今早已是屹立于宇宙海的始境大能。
那季青天賦是不錯,數(shù)百年成就尊者也算驚才絕艷。
可那更多是依賴于其之前深厚的積累與某種未知的悟性。
如今根基已成,再想快速提升,難如登天。
她可不認為,一個記名弟子,真能比得上她們這些根基扎實的親傳。
在她心中,季青不過是一步有些意思的「閑棋」。
值得稍加關(guān)注。
但若說其能闖過天問九考,她是絕不相信的。
一絲好奇,終究還是壓過了那份不以為然。
「也罷?!?
霜繯尊者長身而起,周身寒氣收攏,化為一道流光,「便去看看,這位歸墟尊者,五百年沉寂,究竟是想一鳴驚人,還是……泯然眾人?!?
話音未落,她已消失在霜繯峰,直往天問峰而去。
……
陳元尊者洞府之中。
古樸、寧靜,仿佛與整個天問城的大道脈絡(luò)相連。
陳元尊者閉目盤坐,周身十三條清晰的大道光輪緩緩流轉(zhuǎn)。
氣息比之以往更加深邃浩瀚。
他早已超越了永夜尊者的十一條大道,積累堪稱雄厚。
然而,他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衍化宇宙,他依舊沒有絲毫把握,那仿佛是一道無形的天塹。
而感悟第十四條全新大道的進程,也陷入了泥沼,數(shù)百年來進展微乎其微。
突然,洞府外的禁制被觸動。
一名追隨者略帶匆忙地走了進來,躬身道:「主人,有消息,歸墟尊者季青,現(xiàn)身天問峰,似要闖天問九考!」
陳元尊者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天問九考?」
他確實對季青另眼相看,覺得此子悟性超群,潛力不俗,值得投資和交好。
但也僅此而已。
說季青能闖過天問九考?
他內(nèi)心深處是絕不相信的。
那天問九考,乃是師尊設(shè)下。
針對根基、戰(zhàn)力、悟性、心性的終極考驗。
古往今來,能通過的記名弟子,哪一個不是億萬年不出的妖孽?
其最終成就,甚至隱隱超過了大部分親傳弟子,皆成始境!
季青天賦再好,畢竟修行日短,根基焉能與那些積累無數(shù)歲月的怪物相比?
更何況是通過這堪稱變態(tài)的考核。
「五百年沉寂,原以為他在沉淀積累,沒想到……竟如此沉不住氣么?」
陳元尊者微微搖頭,覺得季青此舉有些冒進了。
初成尊者正該穩(wěn)固境界,夯實基礎(chǔ)。
貿(mào)然去闖九考,一旦成績不佳,反而會打擊自身信心,徒惹笑柄。
不過,好奇之心終究難耐。
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個屢屢創(chuàng)造「奇跡」的記名弟子,究竟能在天問九考中走到哪一步?
是否真如外界風(fēng)傳那般,潛力已盡?
「也罷?!?
陳元尊者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便去看看吧?!?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洞府之中。
無論結(jié)果如何,季青敢于去闖天問九考的勇氣,倒也值得他親自去看看。
……
天問峰下,原本還算寬敞的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交織在半空。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目光聚焦在那座巍峨聳立、大道規(guī)則顯化的奇峰之上。
幻夢尊者的到來,并未引起太大的波瀾。
并非她聲名不顯。
而是因為在她之前,霜繯尊者與陳元尊者這兩位城主親傳已然降臨!
有這兩位真正的天之驕女、核心人物在場。
她這位記名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也顯得不那么奪目了。
幻夢尊者立于虛空,目光復(fù)雜地望向天問峰入口處那道青袍身影。
腦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數(shù)百年前的場景。
那時她與天炎主宰意氣風(fēng)發(fā),邀請季青同闖時空墳場,卻被對方拒絕。
后來她得了機緣,一舉登臨尊者之位,而天炎卻道基受損,黯然離場。
她本以為自己是命運的寵兒,從此道途坦蕩。
可這五百年來,第六條大道如同鏡花水月,毫無進展。
修行之難,難于上青天。
而季青呢?
未曾去那險地搏命。
只是在天問城默默苦修。
不僅成就尊者,如今更是有勇氣、有底氣來闖天問九考!
連她自身都深知根基尚淺,從未敢輕易嘗試。
一股難以喻的澀意在她心中蔓延。
她,不如季青!
其實何止是她?
此刻匯聚于此的眾多半步始境記名弟子,心情無不復(fù)雜。
記名弟子想要鯉魚躍龍門,唯有十萬年內(nèi)登臨始境,或者闖過這天問九考。
兩條路,皆是荊棘遍布,希望渺茫。
季青的舉動,無疑牽動著他們每一根敏感的神經(jīng)。
場中,季青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覺。
他并非故作深沉,而是在將自身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巔峰。
十條大道的力量在體內(nèi)緩緩流淌,圓融如一,卻又引而不發(fā)。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
周身那內(nèi)斂的氣息仿佛蘇醒的巨龍,微微蕩漾開來。
「快看!歸墟尊者要開始了!」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下一刻,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季青一步邁出。
身影瞬間沒入了天問峰入口,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天問九考,第一考開啟!
……
天問峰內(nèi)部,并非真實空間。
而是一片由純粹大道規(guī)則構(gòu)筑的奇異領(lǐng)域。
季青剛剛踏入,前方虛空便一陣扭曲。
一道周身環(huán)繞著九道璀璨光輪,散發(fā)著九種截然不同大道氣息的身影凝聚而出!
「九條大道?」
季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第一關(guān)的守關(guān)者,竟然就是身負九條大道的半步始境尊者?
難怪無數(shù)歲月以來,能通過者寥寥無幾。
這起步門檻就高得嚇人。
那道身影毫無靈智,只有戰(zhàn)斗本能。
出現(xiàn)瞬間便引動九條大道之力,化作一片毀滅性的洪流,朝著季青碾壓而來!
季青眼神一凝,并未動用腰間的歸墟刀。
他心念一動,身后虛空震蕩。
整整十條清晰無比、圓融璀璨的大道光輪轟然顯現(xiàn)!
金、木、水、火、土、吞噬、空間……十條大道如同十條咆哮的星河。
交織成一片堅不可摧的大道領(lǐng)域,正面迎上了那九道洪流!
「轟隆?。 ?
純粹的大道碰撞。
沒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絕對力量的硬撼!
大道在崩滅,能量在湮滅!
那道身影凝聚的攻擊洪流,在季青那更加磅礴的十條大道之力面前。
僅僅支撐了數(shù)息,便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那道身影也隨之變得黯淡,最終消散于無形。
第一考,過!
季青面色平靜,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腳步?jīng)]有絲毫停留,徑直踏入了通往第二考的通道。
……
然而,他這般「平平無奇」的闖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