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二次生命躍遷乃生命本質的升華,沒那么容易。
縱然他底蘊深厚到匪夷所思,自信把握極大,卻也知需慎之又慎。
光靠古老典籍上的記載與自身推演,終究覺得不夠穩(wěn)妥。
「若能親眼見一見真正的二階神,親身感受其生命形態(tài)與力量本質,或許……能讓我把握更大,準備更萬全?!?
時空秘境中,二階神雖然很少,但的確有。
而對他而,最容易接觸到的無疑便是那位神秘莫測,卻始終如同定海神針般支撐著薪火盟的盟主!
心念既定,季青不再耽擱,當即起身離開了洞府。
他如今地位超然,一舉一動皆牽動人心。
剛一出關,消息靈通的靈鳶便已感知,迅速趕來。
「季師弟,你出關了?」
靈鳶步入洞府,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
只是如今這笑容中,更多了幾分源于實力與地位帶來的雍容氣度。
「正好,我需與你詳說這些年你名下各城的收益與擴張情況,如今總年收益已穩(wěn)定在一千五百萬以上,部分新開拓的商路……」
如今的靈鳶,在薪火盟內(nèi)可謂權勢滔天,說一不二,早已是公認的「第一副盟主」。
甚至隱約有代行盟主權柄之勢。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切的根基來自何處。
因此對季青的事,她始終親力親為,無比上心。
季青卻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匯報。
「靈鳶師姐,這些俗務,日后交由你全權處置即可,我信得過你。此番找你,另有要事?!?
靈鳶聞,神色一肅,立刻收斂了笑容:「師弟請講?!?
「我想見盟主一面?!?
季青直接道明來意。
「見盟主?」
靈鳶秀眉微蹙,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這……恐怕不易。盟主行蹤飄渺,閉關參玄,神龍見首不見尾。即便是我,在時空秘境這些年,也僅在晉升副盟主時,有幸蒙召見過一面而已。尋常事務,皆由盟主留下的一道化身或意志處理,想見其本尊……」
她頓了頓,看向季青,試探著問道:「師弟突然要見盟主,可是有極其重要之事?或許我可嘗試通過特殊渠道遞交請求,但盟主是否回應,何時回應,我實在無法保證。」
季青微微頷首,對靈鳶的坦誠表示理解。
他略一沉吟,決定透露部分實情,以增加此事的份量。
「我的《十重至高法》,已修煉至第十重……圓滿?!?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重……圓滿?」
靈鳶初時一怔,似乎沒完全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
但下一刻,她嬌軀猛地一顫,美眸瞬間瞪大。
心中升騰起極致的震驚與駭然!
「第十重……圓滿?十重至高法……傳聞中若能修至十重圓滿,便有極大把握引動二次生命躍遷,成就二階神!」
她失聲低呼,聲音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終于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難怪季青要見盟主!
他不是要請教尋常事務,他是要為那至關重要,關乎生命升華的二次生命躍遷,尋求最寶貴的經(jīng)驗指引!
而盟主正是一尊真正的二階神!
「師弟……你……你已準備進行二次生命躍遷了?」
靈鳶深吸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依舊帶著顫音。
「不錯?!?
季青坦然承認,「我自有把握,但若能得盟主親身指點,把握當能更大,亦可避免未知風險。此事,于我道途至關重要?!?
靈鳶瞬間明白了此事的分量。
這已不僅僅是季青個人的事,更關乎薪火盟未來是否能在短時間內(nèi),誕生第二位真正的二階神!
一位由盟主親自指點,底蘊恐怖到極致的二階神!
她眼神立刻變得無比堅定與鄭重:「師弟放心!此事關乎你道途,亦關乎我薪火盟之根本!我即刻動用最高權限,通過盟主當年留下的緊急聯(lián)系通道,傳遞你的請求與……十重圓滿之事!無論盟主在何處閉關,處于何種狀態(tài),此等消息,必能觸動!」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只是,盟主是否愿見,何時能見,我依然無法預估?;蛟S下一刻便有回應,或許需要等待一段時日。」
「無妨?!?
季青神色平靜,「我于此間靜候便是?!?
「好!師弟稍待,我這就去辦!」
靈鳶雷厲風行,不再有絲毫耽擱,對著季青重重點頭,隨即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匆匆離去。
背影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急迫與鄭重。
洞府之內(nèi),重新恢復了寂靜。
季青緩緩走至窗前,望向窗外,目光悠遠。
十重神體已然圓滿,前方道路清晰可見。
現(xiàn)在,他只需等待即可
光陰在等待中悄然滑過。
一日,兩日,三日……轉眼便是一個月。
季青于洞府中靜坐,心緒如古井無波。
每日除了溫養(yǎng)神體、揣摩《寂靈刀法》與毀滅意境的融合可能,便是耐心等候。
他深知,見盟主這等存在,絕非易事。
即便靈鳶已動用最高權限傳訊,也需要時間。
這一日,洞府禁制觸動。
靈鳶的身影匆匆而入,臉上帶著一抹如釋重負的喜色。
「季師弟,好消息!」
靈鳶聲音中透著幾分激動,「盟主已傳訊答復,允你前去覲見!」
季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nèi)蘊:「盟主答應了?」
「正是!」
靈鳶點頭,語速稍快,「盟主此刻便在薪火大殿之中,令你即刻前往。師弟,速去,莫要讓盟主久等。」
「有勞師姐費心了?!?
季青起身,對靈鳶微微頷首,不再多。
隨即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淡青色流光,掠出洞府。
朝著薪火盟最核心之所在――薪火大殿疾馳而去。
薪火大殿,通體由一種泛著溫潤赤紅光澤的奇異神木與不朽金石鑄就。
巍峨古樸,道韻天成。
平日里,唯有商議關乎盟運的重大事宜。
或舉行極高規(guī)格的儀式時,傳承長老與副盟主們方會齊聚于此。
季青落于殿前巨大的廣場,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那兩扇高達百丈,銘刻著古老火焰圖騰的巨門。
門前并無守衛(wèi),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威嚴籠罩。
他伸手,輕輕一推。
「吱呀」。
厚重的殿門無聲滑開,仿佛早已等候他的到來。
殿內(nèi)空間遠比外觀看來更加恢弘廣闊,穹頂高遠,隱有星圖流轉。
四壁雕刻著薪火相傳、文明不滅的古老畫卷。
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穹頂微光,顯得空曠而肅穆。
就在季青踏入大殿的剎那,他腳步微頓,猛地抬頭!
大殿最深處,那象征著盟主尊位的赤玉高臺之上,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靜坐。
他背對殿門,身影并不顯得如何高大魁梧,甚至有些平凡。
其著一襲樸素的暗紅色長袍,長發(fā)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
然而,就是這道看似平凡的身影,卻讓踏入大殿的季青,心神驟然一緊!
沒有氣息外放,沒有威壓彌漫。
對方仿佛與這大殿、與這片空間徹底融為一體,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若非季青心靈恒定,感知敏銳到了極致,幾乎要以為那里空無一物。
但正是這份極致的「靜」,反而讓季青恒定的心靈之中,激蕩起了一絲絲漣漪!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微妙感應,在無聲地提醒著他。
對方是一尊遠超一階神的恐怖存在。
這不同于他曾經(jīng)面對過的任何對手。
包括星主、昆幽,甚至那異獸之王。
那些存在雖然強大,但生命層次與他同屬一個層次。
而眼前這道身影……
他的生命本質,已然不同!
那是歷經(jīng)兩次生命躍遷后,生命形態(tài)早已發(fā)生了根本性的蛻變!
季青如今神體十重圓滿,戰(zhàn)力堪稱一階神中的極致,站在了此境的巔峰。
可在這道身影面前,他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無可抗拒的「生命本源」壓制。
這不是力量強弱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的天然鴻溝。
季青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震動,上前數(shù)步,朝著那道背影,躬身一禮。
「歸墟尊者季青,拜見盟主!」
高臺上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那是一張看起來約莫三四十歲男子的面容。
五官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明亮而深邃。
對方臉上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其目光落在季青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贊賞。
「歸墟尊者,季青……」
薪火尊者開口了。
聲音平和,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共鳴,在大殿中輕輕回蕩。
「沒想到,你自宇宙海而來,踏入時空秘境不過區(qū)區(qū)數(shù)百載,便已走到了如此地步……這份進境,這般潛力,縱是吾當年亦有所不及。此事若讓天問城主知曉,恐怕亦會為之震驚不已?!?
季青聞,瞳孔驟然收縮,心中剎那間掀起驚濤駭浪!
天問城主!
薪火盟主竟一口道破了他的根腳,甚至提到了天問城主!
是靈鳶告知?
仿佛看穿了季青心中所想,薪火尊者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隨即微微搖頭道:「不必疑心靈鳶。她并未向我透露過你的具體來歷?!?
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大殿,望向了無盡的時空之外:「到了二階神,便可離開時空秘境。而這些年,我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宇宙海之中?!?
「你這位橫空出世,被譽為『宇宙之王』的傳奇尊者,我又豈會毫無耳聞?」
原來如此!
季青恍然,心中疑慮盡消。
原來這位神秘的盟主,竟有相當一部分時間就待在宇宙海!
以二階神之能,知曉宇宙海發(fā)生的大事,關注到自己這個迅速崛起的「宇宙之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這也解釋了為何他對自己的底細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同時,薪火尊者的話也印證了一個關鍵信息。
二階神,的確可以離開時空秘境!
這對一心渴望離開的季青而,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讓他心中的目標更加清晰堅定。
念頭電轉間,季青再次躬身道:「盟主明鑒。弟子此番冒昧求見,正是為二次生命躍遷之事。十重至高法已然圓滿,自感時機將至。然生命躍遷之事,關乎生死道途,不敢有絲毫輕忽。所以特向盟主請教。」
薪火尊者目光炯炯,凝視季青片刻,緩緩頷首道:「你根基之厚,潛力之深,世所罕見。十重至高法圓滿,更有凈靈之火鑄就無上道基,二次躍遷于你而,把握確實極大。指點你一番,自無不可?!?
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不過,在告知你躍遷細節(jié)之前,吾有一事,需你做出承諾。」
「盟主請講?!?
季青神色一肅。
「很簡單?!?
薪火尊者目光如炬,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大殿之中。
「若你成功完成二次生命躍遷,成就二階神位……必須留在薪火盟。屆時,吾仍為盟主,而你,可為太上長老,地位尊崇,一切權柄、資源供奉,皆與吾等同!」
這個條件,實在是太簡單了。
季青不僅沒有感到被約束,反而臉上露出了一絲坦然的笑容。
「盟主,季某如今本就是薪火盟傳承長老,受盟內(nèi)供養(yǎng),得諸位道友扶持,方有今日。飲水思源,即便他日僥幸晉升二階,季某也依然是薪火盟之人!此非條件,乃是本分。我答應盟主便是!」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真誠。
薪火尊者聞,臉上露出了真正開懷的笑容。
那笑容中充滿了欣慰。
「好!」
他贊了一聲。
但隨即笑容微斂,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季青,你既有此心,有些事,也該讓你知曉了?!?
薪火尊者的聲音低沉了幾分,「你以為,薪火盟在時空秘境的處境,當真如表面看來這般風光么?你如今站在一階神的巔峰,看到的或許只是同階的爭鋒與資源的搶奪。但到了二階神的層面,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另一重壓力?!?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大殿,仿佛在凝視著無形的敵人。
「時空秘境,二階神、三階神乃至更高的存在,并非沒有。但你可知道,其中絕大多數(shù),超過九成以上……都是古靈!」
「古靈……」
季青心中一動,這個詞他并不陌生。
靈鳶曾提及,盤靈會背后便是一尊古老古靈。
此刻從盟主口中再次聽到,且語氣如此凝重,顯然其意義遠非之前所知那般簡單。
薪火尊者繼續(xù)道:「某種意義上,你熟悉的宇宙海那些終極境,其實也可算作一種較為特殊的『古靈』,他們依托宇宙海位面而存,調動位面?zhèn)チΑV劣跁r空秘境,由于能躲避紀元大劫,那古靈的數(shù)量更是多不勝數(shù)。而我薪火盟與古靈之間,并不和睦,甚至還沖突不斷?!?
他看向季青,目光銳利:「現(xiàn)在,你可明白?留在薪火盟,意味著你可能要站在許多古靈勢力的對立面。這條路并不好走。你……可要想清楚了。此時反悔,吾亦不會怪你?!?
大殿內(nèi)陷入短暫的寂靜。
薪火尊者的話語,如同揭開了時空秘境繁華表象下冰冷殘酷的一角。
古靈勢力的龐大與潛在敵意,像一片無形的陰云悄然籠罩。
然而,季青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未曾閃爍過半分猶豫。
他緩緩抬起頭,迎向薪火尊者深邃的目光。
離開薪火盟?
且不說背信棄義非他所為。
即便他獨自成就二階,在這古靈占據(jù)主導的時空秘境。
一個無根無萍的二階神,恐怕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要么被排擠孤立,要么被迫依附于某方古靈勢力,仰人鼻息。
而薪火盟,有同樣出身,理念相近的盟主。
有他熟悉的同伴。
這里,才是他在時空秘境的根!
「盟主?!?
季青開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磐石般的意志。
「季某,想清楚了?!?
「無論前路是坦途還是荊棘,是面對同階還是古靈?!?
「我季青,縱有一日成就二階神,依舊是薪火盟的人!」
「好!」
薪火尊者霍然起身,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那光芒中充滿了認同。
「吾果然沒有看錯人!」
薪火尊者看著季青眼中那堅定而純粹的光芒,臉上的笑容愈發(fā)溫和。
他沒有立刻開口講述那些枯燥的關隘與法門,而是提出了一個讓季青心神劇震的提議。
「你想知道二次生命躍遷的詳細關隘、契機與感受?」
薪火尊者緩緩說道,聲音如同古鐘輕鳴,在大殿中回蕩。
「紙上得來終覺淺。最簡單直接的方法……便是讓你親自『體會』一番,我當年經(jīng)歷二次生命躍遷時的心路與感悟?!?
「體會……盟主您當初躍遷時的情況?」
季青瞳孔驟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薪火尊者要將他自身最核心的感悟,毫無保留地敞開。
任由季青的神念沉浸其中,去感悟!
這已遠遠超出了普通意義上的「指點」或「傳授」。
這近乎是一種「傳功」。
是師長對衣缽傳人才會有的傾囊相授!
畢竟,生命躍遷的感悟獨一無二,直指大道根本,關乎修行者最深的秘密。
即便是親傳弟子,也未必能有此殊榮。
薪火尊者此舉,無疑代表對季青的重視!
季青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暖流與震撼。
他立刻收斂所有心緒,神情變得無比肅穆莊重,朝著玉臺之上的身影再次深深一禮。
這一次,腰彎得更低,禮數(shù)更為周全。
「盟主厚恩……季青拜謝!」
這一禮,敬的不僅是盟主的修為與地位,更是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必多禮。薪火相傳,本就是我盟立身之基。你既有此心志與潛力,吾助你一臂之力,亦是理所應當。」
薪火尊者虛虛一托,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便將季青扶起。
他目光清澈,仿佛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準備好了嗎?」
他問道。
季青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雜念盡數(shù)壓下。
恒定的心靈如同明鏡,映照自身,澄澈無瑕。
他望向薪火尊者,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準備好了?!?
「好。」
薪火尊者不再多,他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之上,一點赤紅光芒悄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給人一種溫暖、包容的奇異感覺。
他看向季青,眼神平和:「放松心神,勿要抗拒。敞開心扉,接納這段……感悟。」
季青依,徹底放開了心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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