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無論是天問提前蘇醒，還是季青成就二階神歸來，都足以震動整個宇宙海格局。
他們需要了解，需要交流。
下一刻，眾人身影模糊。
時空變換。
已然置身于一座巍峨、古樸、彌漫著浩瀚道韻的宏偉殿堂之中。
天問大殿！
大殿上首，并排設(shè)著兩張主位。
天問城主自然而然地落座于左。
而季青，則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神色平靜地坐在了右側(cè)主位。
與他的師尊，宇宙海巔峰存在之一的天問城主，平起平坐。
下方兩側(cè)，四位終極境存在依次落座。
更下方些的位置，霜繯與陳元也恭敬地坐著，有幸旁聽。
天問城主默許了他們的在場。
因為接下來，在這座大殿中將要談?wù)摰?，或許是關(guān)乎宇宙海最深層的秘密。
更是關(guān)乎時空秘境，關(guān)乎紀(jì)元興衰，乃至關(guān)乎在場所有終極境未來道途的絕密之事。
能聆聽此等秘辛，對霜繯與陳元而，乃是天大的機緣。
大殿內(nèi)，一時間安靜下來。
唯有淡淡的威壓與玄妙道韻流轉(zhuǎn)。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那位青袍身影之上。
大殿內(nèi)的寂靜，終于還是被季青平靜的聲音打破。
他目光掃過天問城主與魔淵之主，沉聲問道：「師尊，魔淵之主，還有諸位道友……聽方才語，你們似乎對『時空秘境』，并非一無所知？」
問題直指核心。
天問城主與魔淵之主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復(fù)雜之色。
其余幾位終極境，氣息也微微波動。
沉默片刻。
魔淵之主那籠罩在幽暗中的龐大身軀，緩緩開口回答道：「不錯。吾等……知曉。」
他承認(rèn)得很干脆。
但這承認(rèn)背后，似乎并無多少欣喜，反而透著一種深沉的無奈。
季青眼神微動，繼續(xù)問道：「既已知曉，那諸位……為何不曾進(jìn)入時空秘境？」
這才是關(guān)鍵。
若終極境能自由進(jìn)入時空秘境，以其能調(diào)動部分宇宙海偉力的恐怖實力。
在時空秘境中恐怕都能占據(jù)一席之地，許多事或許早已不同。
「非不愿，實不能也。」
這次開口的是天問城主，他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季青，你以為我們未曾嘗試過么？」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yuǎn)，仿佛穿透了殿宇，回到了某個久遠(yuǎn)的年代。
「很久以前，當(dāng)我們隱約感知到似乎有『時空長河』存在，知曉『時空秘境』后，便不止一次聯(lián)手探尋。」
「吾等終極境，雖受限于宇宙海，但聯(lián)起手來，足以撼動宇宙海。我們曾多次深入『時空墳場』最危險的區(qū)域，幾乎將那片混亂的時空翻了個遍……」
天問城主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與無力。
「但是，沒有?！?
「無論我們?nèi)绾嗡褜ぃ绾胃袘?yīng)，甚至不惜損耗本源，催動宇宙海位面之力進(jìn)行大范圍『掃描』……都找不到你所的『時空長河』，更遑論其深處的『時空秘境』?！?
魔淵之主接口，聲音冷硬：「那條河，那片秘境，仿佛只存在于傳說，或者……只對特定的人開放。它就在那里，但我們，看不見，摸不著，進(jìn)不去?！?
季青緩緩頷首。
果然。
和他之前的猜測一致。
找到時空長河，進(jìn)入時空秘境，并非實力強橫就能做到。
這更像是一種……篩選。
一種冥冥中，基于某種未知標(biāo)準(zhǔn)的「緣分」。
至于這標(biāo)準(zhǔn)究竟是什么，是靈魂特質(zhì)？
是因果牽連？
還是某種連終極境都無法理解的規(guī)則偏好？
無人知曉。
「其實，我們也曾退而求其次?！?
那周身星輝流轉(zhuǎn)的終極境存在緩緩開口：「派遣過一些我們認(rèn)為天賦、心性俱佳的后輩或下屬，攜帶特殊信物，進(jìn)入時空墳場深處尋找機緣，希冀他們能成為那個『有緣人』，找到時空秘境，建立聯(lián)系?！?
翠綠身影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可惜，要么一無所獲，悻悻而歸。要么……便是一去不回，音訊全無，生死不知?！?
赤發(fā)巨人嗡聲道：「如今看來，那些一去不回的，多半是僥幸找到了時空長河，進(jìn)入了時空秘境。但正如你所，未成二階，無法打破秘境壁壘歸來。他們被困在了那里，自然無法向我們復(fù)命。」
幾位終極境存在的話語，拼湊出了一個漫長而無奈的真相。
他們站在宇宙海的巔峰，卻困守于此。
眼睜睜看著一條可能更廣闊的道路就在「時空墳場」，卻始終找不到那扇「門」。
季青，就是那個意外推開「門」，并且走了出去，又回來的人。
「這么說……」
季青若有所思，「宇宙海中偶爾出現(xiàn)的一階神，甚至可能存在的二階神蹤跡，諸位都曾接觸或感知過？」
「不錯?！?
天問城主肯定道，「雖不頻繁，但漫長歲月里，總有些許『異類』氣息掠過宇宙海邊緣，或短暫停留。彼此氣息交感，互相戒備，互不侵?jǐn)_，已成默契?！?
季青追問道：「那諸位可曾想過，在宇宙海內(nèi)，推廣這一階神乃至二階神的修行體系？」
這個問題，讓幾位終極境都沉默了。
片刻后，天問城主緩緩搖頭，語氣沉重：「難，難如登天?！?
「一階神，需以己心衍化真實宇宙雛形，更需完成第一次生命躍遷，對資源、對悟性、對機緣的要求，高得可怕。宇宙海雖浩瀚，但適合的資源并非無窮無盡，尤其是涉及生命本質(zhì)躍遷的核心之物，更是稀缺?！?
「此乃其一。」
魔淵之主冷冷補充：「其二，即便耗費巨大代價，培養(yǎng)出少數(shù)一階神，然后呢？二階神之路，更是渺茫。在宇宙海，我們根本無法提供二階神所需的『環(huán)境』與『資源』。這條路，在宇宙海……是斷的。」
當(dāng)然，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阻礙。
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在于「時空秘境」的篩選。
他們無法與時空秘境建立穩(wěn)定聯(lián)系，無法互通有無。
無法獲得那個世界的資源來完善這條道路。
至于那些能自由出入的二階神「過客」……
雙方更多的是忌憚與疏離。
那些二階神，要么是獨來獨往、對宇宙海毫無興趣的古靈。
他們的親人、朋友、羈絆，早就在一次次紀(jì)元大劫中化為塵土。
宇宙海對他們而，只是一處偶爾路過的「古跡」。
要么，便是心向更廣闊天地的求道者。
宇宙海在他們眼中，更像是束縛生命的「牢籠」。
此地的終極境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困守囚籠、自得其樂卻無望超脫的「可憐蟲」罷了。
交流？合作？推廣體系？
道不同，不相為謀。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如今這般格局。
宇宙海是宇宙海，時空秘境是時空秘境。
兩套體系，兩個「世界」，彼此知曉，卻近乎隔絕。
季青的出現(xiàn)，是一個巨大的「意外」。
因為他不僅在短短數(shù)百年內(nèi)，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成就了二階神――這打破了所有已知的記錄。
更關(guān)鍵的是，他的根在宇宙海，他在這里有師尊，有同門，有牽掛，有羈絆。
他和那些冷漠的過客古靈，和那些一心只想沖向時空源界的求道者，都不同。
他是橋梁。
「季青……」
天問城主的聲音將季青從思緒中拉回。
這位老城主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但最終還是開口問道：「關(guān)于那時空秘境……其中詳情，可否……與我等透露一二？」
他的語氣很謹(jǐn)慎，甚至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這并非單純的好奇。
而是困守此地?zé)o盡歲月的巔峰存在，對「時空秘境」的渴望與探尋。
季青聞，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師尊何須如此客氣？即便您不問，弟子也會將所知盡數(shù)告知?！?
他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緒，隨即開始娓娓道來。
從時空秘境的基本格局――各大勢力分布、資源構(gòu)成、修行體系等等。
到核心建筑「時空塔」的挑戰(zhàn)規(guī)則、檔位劃分及其意義。
再到「古靈」這一特殊群體的存在、其與普通修士的微妙關(guān)系。
以及時空秘境作為「中轉(zhuǎn)站」，連接無數(shù)異位面，修士們通過時空令征戰(zhàn)、爭奪機緣的殘酷與精彩。
最后，更是提到了時空塔深處的「時空傳送大陣」。
以及那匯聚了無數(shù)位面頂尖強者的最終之地――「時空源界」的存在。
在那里，三階神乃至更強的存在，都可能出現(xiàn)。
季青的描述，平靜而詳盡，仿佛在展開一幅波瀾壯闊、層次分明的浩瀚畫卷。
大殿內(nèi)，落針可聞。
唯有他清朗的聲音回蕩。
天問城主、魔淵之主，以及其他三位終極境，都聽得無比專注。
他們的臉上，時而露出驚嘆，時而浮現(xiàn)震撼，時而陷入深思。
最終，都不約而同地化為一種難以喻的復(fù)雜神情。
那是對廣闊天地的向往，是對自身道路的重新審視，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悵然。
他們自詡為宇宙海的主宰，坐擁位面?zhèn)チΓ鯚o所不能。
可如今聽來，他們的世界，他們的成就。
在那無窮位面、無盡強者的時空源界面前，是何等的渺小與局限？
坐井觀天。
這個詞，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浮現(xiàn)在他們心頭。
「時空源界……三階神……更強的存在……」
魔淵之主低聲重復(fù)著，周身的黑暗微微起伏。
良久，他發(fā)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真是……令人羨慕啊?！?
這嘆息中，有向往，有遺憾，或許，還有一絲不甘。
季青看著幾位終極境前輩的神情，心中明了。
他忽然開口道：「其實，諸位若真想進(jìn)入時空秘境，也并非完全沒有辦法?！?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灼熱無比。
「我可以帶你們進(jìn)去?！?
季青的聲音很平靜，卻如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響。
帶終極境進(jìn)入時空秘境？
若是成功，這將是打破億萬年格局的壯舉！
然而，天問城主眼中的光芒剛剛亮起，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緩緩搖了搖頭。
「季青，你的心意，為師明白?！?
他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
「但……我們與宇宙海位面深度相合，幾乎融為一體。冥冥之中，我們有種清晰的感知――若我們不放棄『終極境』的身份與力量，剝離與宇宙海的這種緊密聯(lián)系，恐怕……根本無法通過那時空壁壘，踏入時空秘境?！?
「即便有你這樣的二階神引領(lǐng)、庇護(hù)，規(guī)則層面似乎也不允許?！?
季青眉頭微蹙，仔細(xì)感應(yīng)了一下幾位終極境身上那種與宇宙海渾然一體的獨特道韻，緩緩點頭。
的確，他們的「存在狀態(tài)」太特殊了，仿佛已經(jīng)成了宇宙海規(guī)則的一部分。
時空秘境作為相對獨立的「小世界」，其壁壘很可能排斥這種高度綁定的「異物」。
魔淵之主發(fā)出一聲冷哼，帶著自嘲：「放棄終極境？談何容易！」
「并非舍不得這份力量與權(quán)柄。而是這條道，我們走了太久，浸染太深。『放棄』本身，就可能引發(fā)不可預(yù)測的反噬，甚至直接導(dǎo)致隕落。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就算成功放棄，剝離出來，我們也只是普通的一階神。進(jìn)入時空秘境那等弱肉強食、天才云集之地，從頭開始打拼……」
后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清楚。
他們早已習(xí)慣了站在巔峰，俯瞰眾生。
要讓這樣一群存在，放下一切榮耀與力量，以「萌新」的姿態(tài)。
去一個完全陌生、競爭殘酷的環(huán)境里。
與無數(shù)年輕天才爭奪資源，苦苦攀爬那渺茫的二階神之路……
這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
更是對道心、對自我認(rèn)知的徹底顛覆。
其難度，不亞于讓他們再經(jīng)歷一次生死蛻變。
一時間，大殿內(nèi)氣氛有些凝滯。
幾位終極境存在眼神閃爍，顯然內(nèi)心極不平靜。
這條看似出現(xiàn)的「新路」，實則布滿荊棘，甚至可能是絕路。
然而，就在這時。
坐在下首，一直恭敬聆聽的霜繯與陳元。
兩人眼中卻陡然爆發(fā)出明亮的光彩，臉上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激動。
他們沒有終極境的束縛！
他們沒有與宇宙海深度融合的負(fù)擔(dān)！
他們對師尊和師弟描述的那個浩瀚、精彩、充滿無限可能的時空秘境，充滿了無限的向往！
天問城主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自己這兩位弟子身上。
看著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他心中欣慰，也做出了決定。
「季青?！?
天問城主看向季青，語氣鄭重。
「你返回時空秘境時，便將霜繯與陳元……一并帶去吧?！?
「師尊！」
霜繯與陳元忍不住出聲，既有激動，也有對師尊的不舍。
天問城主擺了擺手，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你們的道，不應(yīng)困守于此。去吧，去更廣闊的天地，追尋你們的機緣。只望你們謹(jǐn)記師門訓(xùn)誡，守望相助，莫要墜了天問城的名頭。」
隨即，他又看向季青，眼中滿是信任與托付。
季青沒有任何猶豫，起身，對著天問城主鄭重一禮。
「師尊放心。只要霜繯師姐與陳元師兄愿意，弟子必定護(hù)他們周全，引他們?nèi)腴T。時空秘境雖大，亦有弟子一席之地，足以庇護(hù)同門。」
他的承諾，斬釘截鐵。
天問城主聞，臉上終于露出了釋然與寬慰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
有季青這句話，他再無牽掛。
大殿內(nèi)的氣氛，也為之一松。
「對了。」
魔淵之主低沉的聲音再度打破了大殿內(nèi)的平靜。
他那籠罩在幽暗中的目光轉(zhuǎn)向季青。
「你……接下來是要前往那時空源界？」
問題直截了當(dāng)，帶著一種近乎確定的意味。
「不錯?！?
季青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清晰而堅定。
「待宇宙海諸事稍作安排，理順頭緒，我便會動身前往時空源界。」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透露出早已深思熟慮的決斷。
他不可能長久駐足于時空秘境，更不會困守于宇宙海。
「好……好啊……時空源界……」
天問城主低聲重復(fù)著這個名字。
蒼老的面容上皺紋舒展開來，眼中光彩流轉(zhuǎn)，滿是難以喻的欣慰與感慨。
自己的弟子，已然走到了一個他只能仰望的地步。
就在這時，魔淵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歸墟尊者，在下還有最后一個不情之請。」
大殿內(nèi)的空氣仿佛為之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匯聚到了魔淵之主，隨即又轉(zhuǎn)向季青。
魔淵之主語氣重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鄭重：「不知……可否賜教一二？」
他的話語略微一頓，仿佛在斟酌用詞：「讓我等親眼見識一番，真正的二階神……實力究竟如何？」
話音落下。
整座天問大殿，陷入了一片絕對的寂靜。
落針可聞。
一道道終極境的偉岸氣息，都仿佛在這一刻屏息。
他們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交匯在季青身上。
好奇、探究、審視、乃至一絲隱晦的戰(zhàn)意，在無聲地流淌。
他們知道二階神的存在，感知過那種迥異的氣息。
甚至基于宇宙海位面之力，內(nèi)心并不真正畏懼。
但「知道」與「親眼見證」、「親身感受」是兩回事。
從未有終極境，真正與一位二階神交手過。
那傳說中的生命層次躍遷者。
其實力究竟如何？
魔淵之主的請求，與其說是他個人的好奇。
不如說是道出了在場所有終極境心中，潛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一份渴望。
一份對「另一條路」的直觀衡量。
坐在下首的陳元與霜繯，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嘴唇翕動。
卻最終什么聲音也沒能發(fā)出。
這里的氣氛太沉重了。
終極境的意志，二階神的存在。
他們能感受到那無聲目光中蘊含的分量。
擔(dān)憂是真，但此刻，確實沒有他們說話的余地。
天問城主眉頭微蹙，看向魔淵之主，隨即又轉(zhuǎn)向季青，帶著維護(hù)之意的說道：「季青，切磋之事，不必勉強。你若……」
「師尊?！?
季青輕輕打斷了天問城主的話。
他緩緩搖頭，臉上并無不悅，反而露出一絲略帶歉然的平靜。
「非是弟子不愿?！?
他的目光掃過魔淵之主，又掠過其他幾位氣息隱隱波動的終極境，語氣淡然，卻讓所有人心中一震。
「只是……怕一時失手，傷了魔淵道友?！?
他頓了頓，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不瞞師尊與諸位道友，弟子在時空秘境所成就的二階神體，根基略有些不同。于時空秘境時，已有斬殺尋常二階神之能?！?
「轟！」
寥寥數(shù)語，卻如九天驚雷，毫無征兆地在這座古老的大殿中炸響！
「斬殺……二階神？」
那周身星輝流轉(zhuǎn)的終極境，體表的星光驟然一亂。
翠綠身影周圍磅礴的生機道韻，明顯凝滯了一瞬。
赤發(fā)巨人腳下虛幻的巖漿長河，甚至發(fā)出了「嗤」的一聲輕響，仿佛被無形之力壓制。
天問城主瞳孔微微收縮，盡管他對自己這個弟子評價已經(jīng)極高。
但聽到「斬殺二階神」這幾個字，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魔淵之主籠罩的黑暗更是劇烈翻滾，顯示出其內(nèi)心絕非表面那般平靜。
斬殺！
不是擊敗，是徹底滅殺一尊同層次的生命躍遷者！
這意味著什么，他們太清楚了。
這意味著季青的實力，在二階神中，也絕對屬于頂尖、恐怖的那一列！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基于「新晉二階神」的預(yù)估！
「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后，魔淵之主忽然發(fā)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中帶著一種釋然，更有一股被徹底點燃的熾熱戰(zhàn)意。
「歸墟尊者此，反倒讓本座更加期待了！」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尊者不必有任何顧慮！在這宇宙海，我等終極境與位面相合，只要宇宙海不毀，位面本源不枯，我等便近乎不滅！」
「即便尊者神通蓋世，能斬滅本座這具身軀，也不過損耗些本源與時間，重新凝聚一具罷了，無傷根本?！?
「本座所求，絕非生死相搏，只是想真切體會，一尊能斬殺同階的二階神尊者，其鋒芒……究竟達(dá)到何種程度？」
他的話語坦蕩，目標(biāo)明確。
目光灼灼，如同兩團(tuán)深不見底的魔淵之火，牢牢鎖定季青。
話已至此，幾乎是將所有顧慮與臺階都鋪平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季青。
等待著他的最終答復(fù)。
季青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或期待、或凝重、或復(fù)雜的終極境面孔。
最后，定格在魔淵之主那戰(zhàn)意升騰的幽暗身影之上。
他其實……也想看看。
看看這些稱霸宇宙海無數(shù)紀(jì)元，身合位面，執(zhí)掌偉力的終極境。
其真正實戰(zhàn)之威，究竟如何。
與時空秘境那些手段詭異、天賦各異的「妖孽」相比，又有何不同？
「好?！?
季青唇齒輕啟，吐出一個清晰的音節(jié)。
平靜，卻帶著無可動搖的應(yīng)允。
「季師弟，千萬小心！」
陳元與霜繯終于忍不住，低聲提醒，眼中滿是關(guān)切。
季青對他們微微頷首，示意無妨。
天問城主見狀，心中雖仍有隱憂，但也知此戰(zhàn)已不可避免，且雙方皆有分寸。
他沉聲道：「季青，放手施展即可。魔淵道友自有分寸，況且……有為師在此。」
語間，是對季青的維護(hù)，也是對魔淵之主的一種無形告誡。
魔淵之主不以為意，黑暗中的氣息反而愈發(fā)昂揚。
「既如此，諸位，請移步虛空之中！」
天問城主長身而起，袖袍一揮。
「嗡……」
大殿空間蕩漾。
下一刻，眾人已然置身于浩瀚無垠的宇宙虛空之中。
無形的宇宙海大道規(guī)則，在這里更加清晰，仿佛隱隱加持著幾位終極境的存在。
季青與魔淵之主，相隔萬里虛空，遙遙相對。
一人青袍獵獵，氣息內(nèi)斂如深潭，卻自有一股淵s岳峙、超然物外的姿態(tài)。
一人魔光洶涌，黑暗如潮，與四周虛空隱隱共鳴。
散發(fā)出統(tǒng)治一方魔域、調(diào)動位面?zhèn)チΦ臒o上威嚴(yán)。
虛空無聲，卻仿佛有無形的弦在繃緊。
一場宇宙海亙古未有的切磋。
終極境，對陣二階神！
即將在此展開。
所有旁觀者，無論是天問城主等終極境。
還是緊張握拳的陳元、霜繯，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兩人的驚天一戰(zhàn)！(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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