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清寂,隔絕外擾。
季青盤膝而坐,掌中托著那枚得自飛靈尊者的玉簡,神念如絲,緩緩浸入。
玉簡內(nèi)的信息清晰而簡潔,是一則由「寶蓮尊者」發(fā)起的私人組隊邀約。
要求嚴苛。
參與者須為「二階神極限」戰(zhàn)力,且必須有城中可信賴的高階修士作保。
確保根底清白,非奸惡之徒。
「擔?!?
季青眼神微微一凝。
飛靈尊者贈予玉簡之舉,本身便是最有力的「擔保」。
這份無形的人情,價值不菲,遠非尋常時空之晶可以衡量。
任務(wù)目標,直指「血鷹領(lǐng)」。
那是一處位于時空源界邊緣的兇戾之地。
終年被血色煞云籠罩,其內(nèi)蟠踞著一種名為「血鷹」的古老兇禽。
此禽天生體魄強橫,性情更是暴虐無比。
尋常成年血鷹,實力便足以媲美二階神極限修士!
若遇族群中的頭領(lǐng)――「血鷹領(lǐng)主」,則更為可怕,戰(zhàn)力媲美傳說中的二階神無敵層次!
更有甚者,傳聞領(lǐng)地的真正主宰,乃是一頭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血鷹之王」。
其威能浩瀚,足以令三階神都為之忌憚!
且此獸乃是群居,動輒成百上千,呼嘯如潮,遮天蔽日。
縱是二階神無敵強者,一旦陷入重圍,被那無窮無盡的攻擊淹沒。
亦難逃神體崩滅的下場。
然而,寶蓮尊者手中,握有一種秘制「異香」。
此香對血鷹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計劃便是于血鷹領(lǐng)外圍的安全區(qū)域,以此香為餌,引誘落單或小股血鷹脫離族群前來。
再集眾人之力,或圍殺,或設(shè)法生擒。
所得獵物,售賣換取時空之晶后,再進行分配。
季青心念微動,取出那枚黝黑的戰(zhàn)神樓令牌,神念接入其龐雜的信息庫中,略作查詢。
查詢結(jié)果,令他平靜的眼神中,也不禁掠過一絲驚芒。
一頭已死的二階神極限血鷹,價值……一千萬時空之晶!
若能生擒活捉,價值暴增十倍,高達一億時空之晶!
若是更為罕見的血鷹領(lǐng)主,其尸骸價值一億時空之晶,而活捉的代價,竟是驚人的十億!
「如此,方是賺取時空之晶的正途……」
饒是以季青已達「溯源」之境的心靈,此刻心湖亦不免泛起波瀾。
先前于戰(zhàn)神樓所見那些幾十萬、幾百萬報酬的任務(wù),與此相比,直如螢火之于皓月。
若能一直源源不斷,穩(wěn)定的擒獲血鷹……
那購置三階神功法所需的千億巨款,仿佛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幻夢。
「難怪寶蓮尊者不將此任務(wù)公之于眾,掛于戰(zhàn)神樓……此等風險相對可控,回報卻豐厚至極的『任務(wù)』,若泄露出去,不知會引來多少眼紅與紛爭。」
「需有三階神尊者作保,篩選可靠之人,方能確保計劃隱秘,利益均沾,不起內(nèi)亂?!?
機緣在前,稍縱即逝。
季青不再有半分猶豫,立刻起身。
寶蓮尊者既已尋得前四人,這第五個席位恐怕虛懸不久。
若去得遲了,被人捷足先登,那便真是錯失良機,悔之晚矣。
依照玉簡內(nèi)所示方位,季青身化青色流光,片刻之后,他已抵達一座洞府之前。
此處正是寶蓮尊者洞府所在。
按下遁光,季青對門前值守的道童略一拱手:「勞煩通稟,歸墟受飛靈尊者引薦,特來拜見寶蓮尊者,商議要事?!?
道童入內(nèi),須臾即返,洞府禁制光華流轉(zhuǎn),門戶悄然開啟。
季青邁步而入。
洞府內(nèi)部并不如何恢弘闊大,卻處處透著匠心獨運。
一草一木,一石一泉,皆暗合自然道韻,清幽寧靜。
廳中唯有一道身影,背對著門戶,似在觀賞墻上一幅描繪混沌初開的古老畫卷。
聞得腳步聲響,那身影緩緩轉(zhuǎn)來。
這是一位身著素雅蓮紋長裙的女子,云鬢輕綰,姿容清麗絕俗。
眉宇間卻蘊含著歲月沉淀下的雍容氣度,周身氣息圓融無瑕,與整個洞府隱隱渾然一體。
赫然是一位二階神尊者,正是寶蓮尊者。
「歸墟,見過寶蓮尊者?!?
季青不卑不亢,執(zhí)禮相見。
寶蓮尊者眸光清澈如水,在季青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飛靈道友的傳訊,我已收到。你便是那位新近踏入時空城,便獲『二階極限』評定的歸墟?」
「正是在下?!?
季青坦然應(yīng)答,同時將自己在戰(zhàn)神樓獲得的身份令牌恭敬遞上。
寶蓮尊者接過,神念一掃,驗證無誤,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贊許:「根基扎實,氣息沉凝如淵,飛靈道友的眼光,向來不差。任務(wù)詳情,玉簡中可都明晰了?」
「已然盡知?!辜厩帱c頭。
「甚好?!?
寶蓮尊者將令牌遞還,「加上你,此番人手便已齊備。擇日不如撞日,我這便傳訊召集另外三位道友前來。你且稍候片刻?!?
「有勞道友?!?
季青自無不可,于廳中一側(cè)尋了個蒲團安然坐下。
眼觀鼻,鼻觀心,靜靜調(diào)息,將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佳。
約莫一個時辰光景,洞府外接連傳來三道強弱有別卻皆磅礴驚人的氣息。
禁制再開,三道身影幾乎不分先后,步入廳中。
來者皆是二階神修為。
氣息或厚重如山岳,或幽深如寒淵,或煌煌如昊日,分明都達到了「極限」層次。
他們甫一進入,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季青這位生面孔上。
眼中掠過一絲訝色,但旋即恍然。
其中一位身材魁偉、面容古樸、身著玄黃道袍的修士率先開口,聲若洪鐘:「寶蓮尊者,這位道友便是尋得的第五位同伴?」
「不錯。」
寶蓮尊者展顏一笑,為雙方引見,「這位是歸墟尊者,乃飛靈道友親自舉薦,亦具二階極限戰(zhàn)力。歸墟道友,這三位分別是乾坤尊者、鎮(zhèn)魘尊者、光宇尊者?!?
季青起身,拱手環(huán)禮:「歸墟見過三位道友?!?
「原來是飛靈尊者引薦,失敬。」
那魁梧的乾坤尊者回禮道,聲線渾厚。
其余兩人――一位眼神幽邃如夜的黑衣修士叫鎮(zhèn)魘尊者,以及一位周身似有朦朧光暈流轉(zhuǎn)、氣質(zhì)溫潤俊朗的白袍修士叫光宇尊者。
亦紛紛拱手還禮,口稱「幸會」。
氣氛頗為融洽。
能得寶蓮尊者邀請,且各自背后都有三階神尊者作保之人。
無論心性、實力皆屬上乘,深知此次合作關(guān)乎重大利益,自不會無故生出事端。
前往血鷹領(lǐng)狩獵,雖計劃周詳,風險猶存,能多一位可靠的極限戰(zhàn)力同行,便多一分成功把握,眾人自是樂見其成。
簡單寒暄既畢,寶蓮尊者神色轉(zhuǎn)為肅然,眸光掃過在場四人。
「人既已齊,有些話需說在前頭。血鷹領(lǐng)之行,雖經(jīng)周密籌劃,以異香誘殺為主,但異獸無常,意外難測。一旦進入行動區(qū)域,諸般事宜,皆需聽我號令調(diào)度,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以免打草驚蛇,引來鷹群暴動,致使全局崩壞,我等皆有隕落之危。」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尤其是最后一句,絕非虛恫嚇。
「尊者放心,我等曉得輕重,絕不敢妄為?!?
「自當遵從尊者安排。」
「理當如此?!?
乾坤、鎮(zhèn)魘、光宇三人紛紛肅然表態(tài)。
季青亦沉聲應(yīng)道:「歸墟明白,必當謹遵號令?!?
寶蓮尊者見狀,臉上肅容稍斂,頷首道:「既無異議,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出發(fā)?!?
她行事果決,顯然籌謀已久,只待最后一塊拼圖到位。
尋覓一位實力足夠、根底干凈、又值得信賴的二階神極限,在藏龍臥虎卻也魚龍混雜的時空城,并非易事。
如今季青補上這最后一環(huán),自是即刻動身,以免橫生枝節(jié)。
眾人皆無異議。
當下,寶蓮尊者不再多,袖袍輕輕一拂,率先化作一道清冽的青色蓮光,射出洞府,直入蒼穹。
季青等四人見狀,亦各展神通,化作四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迅疾凌厲的遁光,緊隨其后。
五道強悍的流光劃破時空城,如同離弦之箭。
朝著城外那無盡幽暗的虛空深處,那兇名赫赫、危機與機遇并存的「血鷹領(lǐng)」方向,疾馳而去。
五道遁光撕裂虛空,在浩瀚無垠的時空源界邊緣穿行。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景象陡然一變。
一片廣袤無邊的暗紅色大陸輪廓,逐漸在虛空盡頭浮現(xiàn)。
大陸之上,并非山川草木,而是無數(shù)嶙峋怪異的暗紅色石峰,以及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厚重煞云。
一股源自遠古蠻荒的兇戾氣息,即便隔著遙遠距離,也隱隱撲面而來。
血鷹領(lǐng)!
此地雖位于時空源界之內(nèi),卻自成一體,環(huán)境惡劣,乃血鷹這等兇禽的天然巢穴。
盡管誰都知道成年血鷹價值連城,但敢于前來獵殺的修士卻寥寥無幾。
無他,風險實在太高,收益與隕落之危往往相伴,非頂尖強者與周密團隊不敢涉足。
季青等人抵達血鷹領(lǐng)外圍時,放眼望去,虛空寂寥。
除了偶爾掠過的狂暴能量亂流,幾乎不見任何人跡。
那份籠罩天地的兇戾與死寂,足以讓心志不堅者望而卻步。
「止步。」
寶蓮尊者清越的聲音響起,五道遁光應(yīng)聲而停,懸于血鷹領(lǐng)外圍的虛空之中。
「此地已是安全區(qū)域的極限,再往前,便可能進入某些血鷹的巡視范圍,或觸動其領(lǐng)地本能?!?
寶蓮尊者神色凝重,目光掃過那片暗紅大陸,解釋道,「血鷹對陌生氣息極為敏感,尤其是強大的神力波動。我等需在此處設(shè)伏?!?
畏懼或緊張的情緒,在五人身上并未出現(xiàn)。
能修至二階神極限,且被嚴格篩選至此,誰不是心志如鐵、歷經(jīng)殺伐之輩?
血鷹領(lǐng)雖兇名在外,但對他們而,更多意味著豐厚的回報與一次驗證自身實力的機會。
相反,空氣中隱隱流動著一絲壓抑的興奮與戰(zhàn)意。
寶蓮尊者不再多,翻手間取出一物。
那是一團不斷微微蠕動仿佛有生命般的奇異香料,僅有拳頭大小,卻散發(fā)出一股極其復雜的氣味。
初聞似有百花異果之清香,細品之下,卻又隱隱藏著一絲腥甜,以及某種勾動生命最原始狩獵與吞噬欲望的詭異氣息。
她指尖一縷神火燃起,小心翼翼地點燃了那團「異香」。
嗤……
異香被點燃的剎那,并無濃煙,反而化作一縷縷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煙絲,裊裊娜娜地飄散開來。
并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迅速朝著血鷹領(lǐng)深處彌漫而去。
那股奇異的香氣也變得越發(fā)淡薄,卻仿佛擁有了生命與方向,執(zhí)拗地鉆向大陸深處。
「退!」
寶蓮尊者低喝一聲,率先向后飛退。
季青等四人毫不猶豫,緊隨其后,瞬間便退至百里之外。
停下身形,寶蓮尊者再次出手。
數(shù)桿氣息古樸的陣旗自她袖中飛出,分落五人身周。
一道淡若無形的光幕升騰而起,將五人氣息、身形乃至一切能量波動盡數(shù)掩蓋,與周圍虛空幾乎融為一體。
「此陣可遮掩我等行跡,只要不出手爆發(fā)全力,或過于靠近,便不易被察覺?!?
寶蓮尊者布陣完畢,再次叮囑,語氣肅然,「待會兒聽我號令行事。若我『生擒』,諸位出手便需留有分寸,以制服禁錮為主,切莫追求殺傷;若我『斬殺』,則需雷霆一擊,務(wù)必確保絕殺,不給其反撲或驚動同族之機。諸位可都記清了?」
「明白。」
眾人齊聲應(yīng)道,神色皆鄭重。
生擒血鷹,收益十倍于斬殺,誘惑巨大。
但血鷹兇悍,瀕死反撲尤為可怕,有時為求穩(wěn)妥,或局勢有變,斬殺才是最優(yōu)選擇。
這其中的分寸,需寶蓮尊者這位掌握核心「異香」之人來把握。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
「異香」的引誘并非立竿見影,它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布下的誘餌,需要時間讓氣息擴散。
需要等待恰好處于饑餓或好奇狀態(tài)的血鷹循跡而來。
一日,三日,五日,十日……時間在寂靜的埋伏中悄然流逝。
五人皆斂息靜氣,如同化作五塊亙古存在的隕石。
唯有目光偶爾掠過血鷹領(lǐng)方向,銳利如鷹隼。
季青的心境古井無波,「溯源」心靈讓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異香」氣息的微妙擴散。
甚至能隱約「聽」到遠方血鷹領(lǐng)深處一些躁動的生命韻律。
他默默調(diào)整著自身狀態(tài),體內(nèi)圓滿層次的「血海刀意」引而不發(fā),卻已如蓄勢待發(fā)的火山。
第十五日。
一直閉目感應(yīng)的寶蓮尊者,眼眸驟然睜開,低聲道:「來了!」
幾乎同時,季青的感知中也捕捉到了數(shù)道充滿兇暴氣息的生命反應(yīng)。
正從血鷹領(lǐng)深處某處朝著「異香」源頭飛掠而來!
眾人精神一振,凝神望去。
只見天際盡頭,三個暗紅色的「斑點」急速放大,伴隨著尖銳刺耳的破空厲嘯。
那赫然是三頭體型龐大的兇禽!
通體覆蓋著暗紅如血的翎羽,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一雙利爪彎曲如鉤,仿佛能輕易撕裂空間。
鳥喙尖銳狹長,開合間似有血腥氣彌漫。
正是血鷹!
而且一次便來了三頭!
三頭血鷹顯然被「異香」吸引,銳利的鷹眸中閃爍著貪婪與暴戾的光芒。
徑直朝著異香最初點燃的位置俯沖而下,對百里外隱匿的眾人毫無察覺。
「穩(wěn)住?!?
寶蓮尊者的聲音通過神念傳入每人腦海。
直到三頭血鷹完全降落在預定區(qū)域,開始有些焦躁地尋覓「香源」時。
「生擒!」
寶蓮尊者清冷的喝令陡然響起!
話音未落,她早已準備多時的神通已然爆發(fā)。
只見她手掐印訣,一直懸浮于她頭頂?shù)囊欢湫∏闪岘嚨那嗌徎?,驟然光華大放,滴溜溜旋轉(zhuǎn)著沖天而起!
蓮花見風就長,瞬間化作百丈大小,蓮瓣舒展,灑下無窮無盡的青色霞光。
如同天羅地網(wǎng),又似一座倒扣的琉璃蓮盞,無視百里空間阻隔。
剎那間便已降臨至三頭血鷹上空,轟然罩落!
「唳!」
三頭血鷹驚覺不妙,發(fā)出憤怒暴戾的尖嘯。
周身血光暴漲,悍然振翅,利爪撕天,想要沖破這青色蓮光的籠罩。
那蓮光雖看似柔和,卻堅韌無比,更蘊含某種封禁鎮(zhèn)困的法則之力。
將三頭血鷹牢牢束縛在一定范圍之內(nèi),令其沖撞之力大為衰減,如同陷入泥潭。
「動手!」
寶蓮尊者維持著蓮花寶物,一聲令下。
「鎮(zhèn)!」
乾坤尊者第一個響應(yīng),他低吼一聲,玄黃道袍鼓蕩,雙掌虛按。
頓時,虛空震動,無窮無盡的玄黃之氣匯聚,化作兩只遮蔽天空的巨掌。
掌心符文流轉(zhuǎn),帶著鎮(zhèn)壓山川大地的無匹厚重之力,狠狠拍向其中一頭掙扎最兇的血鷹。
不求傷敵,只求將其牢牢壓制,限制其行動。
幾乎同時,鎮(zhèn)魘尊者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出現(xiàn)在另一頭血鷹側(cè)后方。
他并未顯化宏大神通,只是雙眸幽光一閃,口中念誦著晦澀咒文。
無數(shù)灰黑色的詭異符文憑空浮現(xiàn),如同活物般鉆向那頭血鷹的頭顱。
這是針對神魂意識的束縛與干擾之術(shù)。
血鷹身軀猛然一僵,眼中暴戾之色被一絲混亂與掙扎取代,動作頓時遲緩了數(shù)分。
光宇尊者則身化流光,速度快到極致,圍繞著第三頭血鷹盤旋飛掠。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光芒凝聚的長劍,劍光并不熾烈奪目,卻凝練無比。
每一劍點出,都精準地刺在血鷹要害之處。
雖不深入,卻讓那血鷹痛楚嘶鳴,飛行姿態(tài)大亂,力量難以凝聚。
三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長。
頃刻間便將三頭兇悍血鷹的攻勢化解,并進一步限制了其行動能力。
而季青,在寶蓮尊者下令的剎那,便已動了。
「鏗!」
清越刀鳴響徹虛空,并非狂暴,卻帶著凜冽寒意。
至尊魔刀出鞘的瞬間,季青周身氣息驟變,一道無形無質(zhì)卻令靈魂顫栗的刀意,遙遙鎖定三頭血鷹。
他沒有選擇花哨的招式,亦未動用威力絕倫的「血海魔刀」。
此刻目標是生擒,大毀滅刀更為合適。
既能極大震懾血鷹的兇性,又能精準控制破壞力,避免失手擊殺。
刀光起處,并非一道,而是三道凝練如絲的細碎刀芒。
如同穿梭虛空的黑色閃電,后發(fā)先至,分別襲向三頭血鷹。
刀芒過處,空間留下淡淡的灰色軌跡,久久不散,散發(fā)著萬物終寂的韻味。
「嗤嗤嗤!」
三頭血鷹雖被同伴神通所困,靈覺卻未失。
感受到那刀芒中蘊含的威脅,俱是發(fā)出一聲帶著驚懼的厲嘯,翎羽倒豎,想要硬抗。
然而,季青的刀,太快,也太準。
第一道刀芒,避開乾坤尊者玄黃巨掌籠罩的核心,精準地斬在血鷹奮力揚起的利爪關(guān)節(jié)處。
沒有硬碰硬的巨響,只有仿佛什么東西被「抹去」的嗤響。
那足以撕裂普通二階神神體的利爪,瞬間黯淡。
第二道刀芒,趁著鎮(zhèn)魘尊者的神魂咒文讓血鷹意識混亂的剎那,悄無聲息地沒入其一只劇烈扇動的翅膀。
第三道刀芒,則與光宇尊者的一道凝練劍光幾乎同時抵達。
劍光點散了血鷹護體血罡的一點,刀芒則順勢侵入,直指其體內(nèi)那顆瘋狂搏動的「血核」。
那是血鷹力量與生命的部分源泉所在。
刀意如同一根冰冷的細針,輕輕「刺」了一下血核。
季青這三刀,看似輕描淡寫,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展現(xiàn)了可怕的洞察力。
每一刀都打在關(guān)鍵處,極大限度地瓦解了血鷹的反抗能力。
又完美地控制了傷害程度,為生擒創(chuàng)造了最佳條件。
「好!」
乾坤尊者見狀,眼中精光一閃。
玄黃巨掌趁機徹底合攏,將那行動受限的血鷹牢牢握住。
鎮(zhèn)魘尊者咒文力量猛漲,灰黑符文如鎖鏈般纏上第二頭血鷹的頭顱與脖頸。
趁其翅膀受制,徹底禁錮其神魂。
光宇尊者劍光驟然變得綿密如網(wǎng),配合季青那一刀造成的血核紊亂。
將第三頭血鷹困于劍網(wǎng)之中,使其動彈不得。
寶蓮尊者見狀,立刻催動青色蓮花。
蓮瓣合攏,霞光更盛。
三道柔韌卻無比堅固的青色光索自蓮心射出,分別纏繞在三頭已被基本制服的血鷹身上。
將其徹底封印。
「唳……」
三頭血鷹的掙扎越來越微弱,眼中的暴戾逐漸被痛苦、虛弱取代。
最終只能發(fā)出低沉的哀鳴,再無反抗之力。
從寶蓮尊者發(fā)動蓮花寶物,到五人聯(lián)手制服三頭血鷹。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余息,兔起鶻落,配合無間,堪稱行云流水。
季青收刀歸鞘,面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精準致命又妙到毫巔的三刀并非出自他手。
但他那迥異于常的毀滅刀意,卻深深印在了其余四人心中。
寶蓮尊者收回蓮花寶物,看著被光索捆縛,卻依舊兀自低鳴的三頭血鷹,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季青身上略作停留,頷首贊道:「諸位道友配合精妙,此番出手干凈利落。歸墟道友刀意非凡,掌控入微,這三頭血鷹能如此順利生擒,你當居首功。」
乾坤、鎮(zhèn)魘、光宇三人亦看向季青,眼中重視之色更濃。
實力為尊的世界,這般強大的同伴,無疑讓人更加安心,也對接下來的狩獵更具信心。
「僥幸而已,全賴寶蓮尊者布局周全,諸位道友神通了得?!?
季青謙遜一句,目光卻已望向血鷹領(lǐng)深處。
三頭血鷹,便是三億時空之晶入帳,這僅僅是個開始。
首戰(zhàn)告捷,眾人精神振奮。
寶蓮尊者迅速將三頭被封印的血鷹收入一件特制的空間寶物之中,隨即重新隱匿氣息,更換方位。
準備下一次布設(shè)「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