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魔域。
季青踏出傳送陣的剎那,一股能量淤積的污濁氣息便撲面而來,仿佛踏入了某種巨大無比的宇宙墳場深處。
舉目望去,盡是破碎。
巨大到難以估量的宇宙殘骸,如同被暴力撕扯開的巨人骨骸,靜靜懸浮。
大道規(guī)則在這里呈現(xiàn)出一種的「混亂」,不再是無形無質(zhì)的至高運轉(zhuǎn),而是扭曲,斷裂。
無數(shù)奇形怪狀的「東西」在這片破碎的墳場中隨波逐流。
殘缺的法寶碎片依舊閃爍著不甘熄滅的微光。
干涸凝固成晶體狀的神血塊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殘留。
龐大到難以置信的未知生物骨骼泛著慘白或幽黑的光澤。
更有一些散發(fā)著奇異能量波動的礦石,如同垃圾堆里偶然閃爍的寶石碎渣,誘人卻布滿陷井。
然而,比這破碎環(huán)境更「混亂」的,是棲息于此的修士。
季青的身影剛剛凝實,周身因跨界傳送而產(chǎn)生的細微空間漣漪尚未完全平復(fù)。
「唰!」「唰!」「唰!」
一道道或強或弱、或隱晦如鬼魅、或肆無忌憚如同屠夫掂量肉塊的神念,便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探射而來!
這些神念如同無數(shù)只無形而冰冷的手,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與赤裸裸的惡意,試圖穿透季青體表那層看似尋常的護體神光。
掂量他的「成色」,探測他的虛實,判斷他究竟是誤入險境的「肥羊」,還是披著羊皮的「惡狼」。
顯然,在這片遵循著最原始叢林法則的混亂魔域,一個獨身出現(xiàn),面生且氣息「尋?!沟男奘浚烊痪褪撬泻诎的抗饩劢沟摹笣撛讷C物」。
季青心中微微一動。
他此行的首要且明確目標(biāo),自然是那價值一百二十萬億時空之晶的饕餮魔尊。
但眼下這情景……
似乎,也不必太過急切?
他來此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獲取海量時空之晶,以購買五階神功法并夯實沖擊五階的根基。
饕餮魔尊固然值這個天價,但眼前這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窺伺的劫修們,他們積累的那些沾滿血腥的「不義之財」,難道就不是時空之晶?
「反殺劫修,既算替天行道,又能補充『資糧』,倒是一舉兩得?!?
季青嘴角掠過一絲冷笑。
對于這些視殺戮為尋常的修士,他動起手來,不會有絲毫遲疑與負擔(dān)。
心念既定,季青便徹底將氣息收斂穩(wěn)固在約莫三階神中期的水準(zhǔn),同時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初入險地,警惕觀察四周的神情。
他隨意認準(zhǔn)一個方向,不疾不徐地御空飛行,目光「專注」地掃視著沿途漂浮碎片,仿佛一個真正前來「撞機緣」的獨行客。
他在「釣魚」。
以身為餌。
時間在死寂與偶爾爆發(fā)的遙遠能量轟鳴中緩緩流逝。
季青保持著這種外松內(nèi)緊的狀態(tài),在混亂魔域外圍相對「安全」的破碎地帶穿梭飛行了數(shù)日。
他甚至偶爾會在一些看似有「寶物」光華閃爍的殘骸或能量異常點前駐足,「仔細」觀察片刻,做足了姿態(tài)。
然而,令他略感失望的是――魚始終未動。
那一道道如影隨形的惡意神念,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在暗處吞吐著信子,冰冷地評估,卻沒有任何一條真正撲咬上來。
它們的主人,似乎僅僅停留在「觀望」與「評估」的階段。
個個謹慎得如同活了萬年的老龜,將貪婪死死壓在理智與經(jīng)驗的冰層之下。
「能在這種地方長久存活下來的……果然沒一個是易與之輩?!?
季青心中了然,并無太多意外。
混亂魔域的殘酷生存法則,早已用無數(shù)鮮血和白骨,將那些僅有沖動貪婪卻無匹配實力與眼力的蠢貨淘汰殆盡。
能留下的,無一不是狡詐多疑,對危險感知敏銳到極致的「人精」。
像他這種「偽裝獵物」,試圖「扮豬吃虎」的套路,在這混亂魔域漫長的血腥歷史中,早已上演過無數(shù)次。
他不是第一個這么做的,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這些劫修們對此早已形成了近乎本能的警惕與一套行之有效的應(yīng)對之道。
除非有絕對的把握。
比如確認季青真的身負重傷,或者攜帶驚天重寶,或者己方擁有碾壓性的人數(shù)與陣法優(yōu)勢。
否則,他們寧可繼續(xù)潛伏、等待,甚至放棄,也絕不會輕易暴露自身,發(fā)動襲擊。
季青若真想「釣」上幾條夠分量的魚,恐怕需要以百年為單位的時間,進行更精妙的偽裝。
甚至故意賣出一些足夠真實且誘人的「破綻」,才有可能引動某些被貪婪暫時壓倒了謹慎的劫修出手。
但他沒這個耐心,也沒這個必要。
「罷了?!?
季青停下飛遁的身形,凌空立于一片尤為巨大的破碎大陸上空,微微搖頭,意興索然。
下一刻,他屬于四階神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火山驟然蘇醒,再無絲毫保留,轟然爆發(fā)!
「轟!」
一股沉重、威嚴(yán)、仿佛能崩滅萬古時空的恐怖威壓,以其為中心,如同無形的毀滅風(fēng)暴,瞬間席卷方圓億萬里的虛空!
這威壓之中,更隱含著血海特有的腥甜血氣與歸墟之力的死寂韻味,交織在一起,令所有感知到的生靈神魂顫栗,道心蒙塵!
「滾!」
季青口中,只吐出一個冰冷短促的音節(jié)。
聲音不大,卻如同億萬雷霆同時在每一個以神念窺探他的修士靈魂最深處炸響!
「噗!」
「啊……」
「不好!」
剎那間,那些原本如附骨之疽般纏繞的神念,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傷。
紛紛發(fā)出「慘叫」般的劇烈精神波動,驚慌失措地以最快速度切斷聯(lián)系!
一些實力稍弱,或者神念與本體聯(lián)系過于緊密直接的窺探者,更是如遭重擊。
本體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氣息紊亂,神魂都受到了些許震蕩反噬。
緊接著,季青的身影微微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再無任何蹤跡與氣息可尋。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四階神威壓徹底消散許久,這片區(qū)域的虛空中,才有細微而驚悸的神念波動,重新開始小心翼翼地交流。
「好險!又是一個『釣魚』的!四階神……那氣息,絕對是四階神中的頂尖存在,甚至可能就是無敵層次!差點就栽了!」
「娘的,現(xiàn)在這世道,混亂魔域哪還有什么真正的『肥羊』?十個獨行客里,九個是硬茬子,剩下的那個是專門挖好的坑!」
「三年前,『黑骨』他們那伙人不就是看走眼,對一個看似受了傷,氣息萎靡的三階神女修出手,結(jié)果呢?那女修瞬間氣息暴漲至四階神中期,反手祭出一面萬魂幡,把『黑骨』一伙人連皮帶骨煉了個干干凈凈……血淋淋的教訓(xùn)?。 ?
「剛才那位煞星,跑來混亂魔域干什么?尋寶?我看不像……總感覺有大事要發(fā)生?!?
「管他呢!這種級別的強者,所思所行不是我們能揣測的。傳令下去,最近都給我把爪子收緊了,眼睛放亮點!遇到這種看不透,氣息又有點『怪』的獨行者,寧可放過,也絕不許動手!」
許多劫修心有余悸,暗自慶幸自己的謹慎再次救了一命。
他們很清楚,剛才若真有哪個被貪婪沖昏頭腦的蠢貨按捺不住出手,此刻恐怕已經(jīng)連一點殘渣都不剩了。
……
季青對身后這些劫修們劫后余生般的心理活動毫不在意。
他此刻正穿梭于混亂魔域更深層的區(qū)域,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蹙。
饕餮魔尊很可能就藏身于此,這一點多方情報交叉印證。
但混亂魔域范圍實在太過廣袤,環(huán)境復(fù)雜險惡到了極點,天然的空間扭曲與規(guī)則混亂嚴(yán)重干擾著神念的細致探查。
想要精確找到一個有意隱藏的四階神無敵強者,即便對他而,也無異于大海撈針般困難。
「神念搜尋效率太低,且極易被對方避開甚至誤導(dǎo)……」
季青心念電轉(zhuǎn),眸中深邃之色掠過,隨即有了決斷。
「既然如此,那便用最『笨』,卻也最直接、最難規(guī)避的辦法。」
他不再漫無目的地飛行搜尋,而是根據(jù)之前搜集的情報與分析。
徑直前往幾處饕餮魔尊在歷史上曾明確現(xiàn)身過,或其功法習(xí)性可能最為青睞的混亂魔域深層區(qū)域。
很快,他來到了一片被老練修士們稱作「靜默深淵」邊緣的廣袤破碎區(qū)域。
此地規(guī)則相對其他地方顯得「穩(wěn)定」,卻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吞噬」氛圍。
連聲音、光線乃至神念傳遞到此都會變得黯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悄然吸走。
這正是饕餮魔尊曾數(shù)次疑似出沒過的地點之一。
季青凌空而立,望著眼前這片死寂、黯淡、仿佛連時光都變得粘稠的詭異星空,目光平靜。
下一刻,他心念毫無保留地放開對體內(nèi)那浩瀚本源力量的壓制。
「血?!F(xiàn)!」
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沒有璀璨奪目的爆發(fā)。
只有一片深邃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波動的暗紅,以季青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擴張!
一個呼吸,百萬里虛空盡染猩紅!
三個呼吸,千萬里疆域化為血澤!
十個呼吸,億萬里星空淪為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死亡之海!
這不再是尋常神通幻化,而是季青四階神生命本源的部分顯化,是擁有污穢、侵蝕、吞噬的血海降臨于此!
「轟隆隆……」
血海無聲翻騰,內(nèi)里卻傳出低沉如萬古悶雷般的涌動之音。
海水中,隱約有尸山血海的幻影沉浮,有宇宙崩滅、位面歸墟的景象生滅。
更有一股令萬物終結(jié)的「歸墟」道韻彌漫開來。
使得這片本就死寂的星域,溫度驟降至連靈魂都感到冰寒,仿佛一切存在都要被凍結(jié)、繼而湮滅!
「這……這是什么?!」
「血海!是無邊血海!快逃??!」
「哪位魔道巨擘在此施展無上神通?速退,被卷入必死無疑!」
血海覆蓋范圍內(nèi),一些原本藏匿在各處空間夾層或天然隱匿點中的修士、異獸。
此刻全都驚恐萬狀,如同末日降臨,瘋狂地向外逃竄。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血海之水中蘊含的恐怖侵蝕力與純粹的死亡氣息,那是遠超他們理解與抵抗層次的毀滅力量!
季青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他屹立于血海中央,雙目微閉,心神與浩瀚血海完全融為一體。
血海,便是他感官的極致延伸,是他意志的億萬觸手。
血海之水所及之處。
一切物質(zhì)結(jié)構(gòu)、氣息殘留、規(guī)則印記……乃至最細微的異常波動,都事無巨細地反饋回他的識海,經(jīng)由溯源心靈瞬息解析。
他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也無需以神念去反復(fù)掃描。
他只需要讓這無邊血海,如同最細密也最霸道的篩網(wǎng),以最蠻橫無理的姿態(tài),將這片廣袤區(qū)域,一寸一寸地「犁」過!
每一寸空間褶皺,每一縷異常氣息殘留,每一絲可能與「饕餮」相關(guān)的獨特吞噬道韻……都將在血海全覆蓋的感知下,無所遁形!
這不是搜尋。
這是清洗,是過濾,是以絕對的力量進行的地毯式檢索!
季青相信,只要饕餮魔尊曾在此地停留過,哪怕時間再短暫。
其獨特的「饕餮」氣息與那貪婪暴戾的意志殘留,都絕不可能完全瞞過此刻感知敏銳到極致的血海。
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大膽!何方狂徒,安敢在混亂魔域如此放肆?!」
就在季青心神沉浸于血海,細致篩濾著「靜默深淵」每一寸異常波動時。
一聲飽含怒意的厲喝,如同驚雷炸裂,驟然自血海上方的扭曲虛空中傳來。
話音未落,空間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撕開,一道身影裹挾著滔天烈焰,悍然降臨!
來人身披赤紅如血的猙獰戰(zhàn)甲,甲胄上流淌著熔巖般的紋路,周身燃燒著熊熊神火。
將周圍混亂的能量與死寂都灼燒得劈啪作響,蒸騰起一片氤氳的扭曲光暈。
其面容粗獷,怒目圓睜,磅礴的四階神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如同驕陽凌空,驅(qū)散陰寒。
其神念更是熾烈狂暴,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瞬間穿透下方翻騰的血海,死死鎖定住了身處核心、閉目凝神的季青。
季青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混亂魔域,無法無天,弱肉強食乃是鐵律。
他行何事,何需向旁人解釋?
更遑論,對方這姿態(tài),明顯是來興師問罪,而非溝通。
強者為尊,何須多?
季青這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冷嘲諷都更具侮辱性。
那赤甲四階神,自號「炎煌尊者」,在混亂魔域外圍亦是稱霸一方的兇悍人物,何時被人如此輕蔑對待過?
眼見季青對他的降臨與喝問毫無反應(yīng),依舊我行我素地催動血海席卷四方,仿佛他只是一團無關(guān)緊要的空氣。
胸中怒意瞬間如同火山噴發(fā),幾乎要沖破天靈!
「狂妄無知!本尊『炎煌』,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敢在此地撒野!給我――滾開!」
炎煌尊者怒極咆哮,不再廢話,周身神火轟然爆發(fā),熾熱的高溫與毀滅性的波動令方圓萬里的空間都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
他一步踏出,右拳緊握,拳鋒之上瞬間凝聚起壓縮到極致的赤紅神力。
更有絲絲縷縷灼熱無比的火之法則纏繞其上,使得這一拳尚未擊出,其散發(fā)的威勢便已足以令尋常四階神退避三舍!
「赤煌滅世拳!」
一拳轟出,拳勁脫離拳鋒的剎那,便化作一條鱗爪猙獰的赤紅火焰巨龍!
巨龍仰天無聲咆哮,所過之處,虛空被灼燒出漆黑的焦痕,久久無法彌合,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意志,狠狠砸向下方的浩瀚血海!
「轟?。。?!」
火焰巨龍一頭扎入粘稠深邃的暗紅血海之中,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熾熱與陰冷,凈化與污穢,兩種極端屬性的力量在接觸的瞬間便展開了最激烈的對沖與湮滅!
血海被硬生生炸開一個直徑超過十萬里的巨大空洞,無數(shù)血水在接觸到那極致高溫與毀滅法則的剎那,便被瞬間蒸發(fā)。
化作漫天猩紅與赤金交織的詭異霧氣,發(fā)出「嗤嗤」不絕的刺耳聲響,能量亂流瘋狂四溢。
這一拳之威,確實驚天動地,將炎煌尊者作為老牌四階神的強悍實力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無愧其兇名。
然而……
也就僅此而已。
那被蒸發(fā)的血??偭?,相對于此刻覆蓋范圍已達億萬里,深度無可估量的浩瀚血海而,不過如同從湖泊中舀走了一瓢水。
空洞邊緣,無窮無盡的血海之水在季青心念微動間,已然洶涌倒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填補。
而那火焰巨龍的力量,也在血海持續(xù)不斷的侵蝕、消磨以及歸墟之意的瓦解下,迅速變得黯淡、渙散,最終徹底熄滅。
未能掀起預(yù)期的驚濤駭浪,僅僅只是讓這片死亡之海,稍稍「沸騰」了片刻。
「嗯?」
直到此時,季青似乎才被這「煩人」的干擾略微分散了一絲專注于搜尋的心神。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穿透層層血浪與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浪。
落在了空中那氣勢洶洶的炎煌尊者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觀察一塊擋路的石頭,或是一只聒噪不休的夏蟬。
「既然你自尋死路,便成全你。」
季青心念一轉(zhuǎn),那原本主要承擔(dān)「感知」「搜尋」功能的浩瀚血海,性質(zhì)驟然發(fā)生劇變!
「嘩啦啦!?。 ?
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徹底暴怒,無邊血海猛然發(fā)出震天咆哮!
更加粘稠,散發(fā)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歸墟死寂之意的海水,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瘋狂升騰而起。
不再是溫和的覆蓋與感知延伸,而是凝聚成一道道接天連地的恐怖血浪高墻,帶著碾碎、吞噬、終結(jié)一切的冰冷意志。
以遠超之前的速度與威勢,朝著炎煌尊者所在,狂暴地席卷而去!
快!
快得超越了神念反應(yīng)的極限!
炎煌尊者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瞳孔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仗著血海詭異,自身實力未必如何,可此刻血海展現(xiàn)出的恐怖壓迫與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預(yù)估!
「不好!踢到鐵板了!」
他心中駭然狂吼,再也顧不得顏面,周身赤紅戰(zhàn)甲光芒暴漲到極致,神火領(lǐng)域全力收縮凝聚。
試圖化作一顆無堅不摧的火焰流星,趕在血浪合圍之前,強行沖出血海的包圍圈。
然而,晚了。
「轟!」
暗紅近黑的血浪以無可阻擋之勢,瞬間吞沒了那團企圖突圍的熾烈火光!
「?。。?!」
凄厲無比、充滿了極致痛苦與難以置信的慘叫聲,自血海深處驟然爆發(fā),穿透層層血水傳遞出來,令遠處無數(shù)窺探者神魂發(fā)冷!
炎煌尊者驚恐地發(fā)現(xiàn),他那經(jīng)過千錘百煉,足以硬抗同階強者狂轟濫炸的強悍神體。
在接觸到這詭異血海之水的剎那,護體神光竟如同驕陽下的殘雪,迅速消融瓦解!
更可怕的是,那血水仿佛擁有生命與智慧,無孔不入,蘊含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仿佛能侵蝕萬物本源的恐怖特性。
瘋狂地鉆入他的神體,灼燒他的神力核心,瓦解他的生命結(jié)構(gòu)!
他引以為傲的火系神力,在這蘊含著歸墟死寂之意的血海面前,竟似遇到了天敵克星,被死死壓制,運轉(zhuǎn)滯澀!
碾壓!
毫無懸念的碾壓!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顆被投入無邊強酸海洋的金屬球,每一寸神體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
前所未有的死亡陰影,瞬間籠罩了他的全部心神。
「饒命……道友饒命!是炎煌有眼無珠,冒犯了道友神威……??!求道友……」
驚恐萬狀的求饒聲夾雜在更加凄厲的慘叫中傳出,但轉(zhuǎn)瞬便被血海翻騰的怒濤與侵蝕的「滋滋」聲徹底淹沒。
季青神色冷漠,心念催動之下,血海的侵蝕煉化之力驟增數(shù)倍!
不過三五個呼吸之后。
慘叫聲戛然而止。
血浪翻滾間,一團僅剩本源輪廓的赤紅神魂光團被強行從湮滅的神體中剝離出來。
旋即在那無處不在的血海侵蝕與歸墟之力下,如同風(fēng)中之燭,搖曳兩下,便「噗」地一聲徹底熄滅。
化為最精純的能量養(yǎng)分,融入血海之中。
血海的色澤,似乎因此又深邃了一絲。
一位在混亂魔域至少擁有四階神頂尖戰(zhàn)力的「炎煌尊者」,就此形神俱滅,尸骨無存!
季青隔空虛抓,一枚赤紅色的儲物戒指,以及幾件靈光已然黯淡大半的火焰屬性法寶,從血海中飛出,落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