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山,血海深處。
季青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羅網(wǎng),與浩瀚血海每一寸海水相連,感知著其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與增長。
成千上萬四階神修士的殞落,帶來的不僅是生命與神魂的寂滅,更是海量精純能量,以及種種駁雜卻磅礴本源的瘋狂注入。
這些「養(yǎng)分」被血海貪婪地吞噬、分解、同化。
整片血海,如同一個被投入了無數(shù)珍稀材料的混沌熔爐,正發(fā)生著某種緩慢卻堅定的蛻變。
海水變得更加粘稠,色澤從暗紅向著某種更深沉的色澤轉(zhuǎn)變。
彌漫的死寂、污穢,愈發(fā)凝練純粹,甚至隱隱引動了燭龍山的排斥,卻又被血海蠻橫地壓制。
血海在「成長」,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浩瀚,也更加危險。
然而此刻,季青卻無暇細細體會這份成長的喜悅。
他的全部心神,早已被「一線天」入口處傳來的,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壓力所警醒!
那不是單個強者的氣息,而是上百道!
上百道如同出鞘神劍般,毫不掩飾自身鋒芒與殺意的磅礴氣機,正以一種碾碎一切的姿態(tài),悍然沖入燭龍山!
他們甚至沒有掩飾自身的力量波動。
而是如同示威般,將各自最引以為傲的本源氣息轟然爆發(fā),匯聚成一股足以讓天地失色的恐怖洪流!
「來了……」
血海中央,祖魔真身緩緩抬起了頭顱,那雙由純粹魔意凝聚的眼眸中,冰冷的神光驟然熾盛。
沒有恐懼,沒有遲疑,唯有如同萬年玄冰般的冷靜,以及一種沉寂許久、終于被徹底點燃的……灼熱戰(zhàn)意!
硬仗!
真正的硬仗,要來了!
「轟?。?!」
幾乎就在季青心念轉(zhuǎn)動的剎那。
上百道顏色各異,卻同樣璀璨耀眼的遁光,如同上百顆燃燒著毀滅火焰的流星,蠻橫地撞碎了入口處殘存的混沌漩渦,悍然闖入燭龍山地界!
沒有停留,沒有觀察。
甫一進入,那上百道身影便如同演練了千百遍般,瞬間分散。
卻又隱隱構(gòu)成某種玄奧的陣勢,將前方那片散發(fā)著令人心悸氣息的猩紅血海,牢牢鎖定!
為首兩道身影,尤為醒目。
一道立于璀璨星河之上,銀甲星輝,孤高冷冽,正是銀河尊者!
一道融入周遭陰影,氣息似有似無,卻又如同毒蛇般令人遍體生寒,乃是千鋒尊者!
在他們身后,是上百位氣息沉凝如淵的四階神修士。
他們或持神兵,或結(jié)法印,或顯異象,周身無不蕩漾著遠超尋常四階神無敵的恐怖波動。
粗略感知,其中任意一人,其實力恐怕都不在當初的饕餮魔尊之下!
甚至有不少,氣息之晦澀深沉,猶有過之!
這樣一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僅僅是靜靜懸停于虛空散發(fā)出的無形威壓。
便已讓這片被血海浸染的空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扭曲,規(guī)則隱現(xiàn)裂痕!
「血?!蝗绱?!」
「霸荒,當真隕落于此……」
「好生詭異污穢的氣息,仿佛能侵蝕萬物,斷絕生機……」
闖入者們目光掃過那浩瀚無垠的粘稠血海,瞳孔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傳聞得到證實,親眼所見,那份視覺與感知上的沖擊更為強烈。
這哪里是什么秘境福地?
分明是一片由死亡與污穢鑄就的絕殺之域!
「按計劃,動手!」
沒有絲毫廢話,千鋒尊者冰冷的聲音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嘶鳴,瞬間傳入每一位同伴耳中。
下一個剎那,這位陰影中的刺客身形一陣模糊,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在了原地,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從未出現(xiàn),又仿佛無處不在。
而真正率先發(fā)動雷霆一擊的,是那位立于星河之上的孤高身影――銀河尊者!
「星河……斷流。」
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響起。
銀河尊者素手輕抬,對著前方浩瀚血海,看似隨意地一劃。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銀色光痕,自她指尖迸發(fā),瞬間跨越虛空,落在了粘稠的血海之上!
這道銀色光痕,仿佛并非實體攻擊,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規(guī)則」顯化。
其所過之處,那污穢死寂、足以侵蝕神鐵的血海之水,竟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無聲無息地向兩側(cè)「分開」!
不是蒸發(fā),不是消融,也不是被力量排開。
而是一種更加本質(zhì)的「隔離」!
仿佛銀色光痕所在之處,便自然形成了一片「血海禁區(qū)」,任何血海之力都無法彌合!
一道寬達千丈,邊緣光滑如鏡,內(nèi)部充斥著純凈冰冷星輝的「空白通道」。
赫然出現(xiàn)在血海之中,從入口處筆直地向著血海最深處延伸而去!
通道兩側(cè)的血海怒濤咆哮,瘋狂沖擊,卻如同撞擊在無形的嘆息之壁上,徒勞無功,短時間內(nèi)根本無法將通道重新填滿!
這便是真正「紀元天驕」的手段!一擊之下,便暫時「斬斷」了血海局部的聯(lián)系與活性,為后續(xù)攻擊打開了缺口!
「就是現(xiàn)在!」
「破!」
「碾碎這片污穢之海!」
幾乎在銀河尊者出手的同一時間,那上百位嚴陣以待的四階神頂尖強者,也齊齊爆發(fā)了!
「轟隆隆?。。。。?!」
無法用語形容這一刻的恐怖景象。
上百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又似星河倒卷。
從四面八方,沿著銀河尊者開辟的通道,狠狠地轟入了血海深處!
有煌煌如大日的純陽神火,焚天煮海!
有厚重如不周神山的鎮(zhèn)壓偉力,碾碎虛空!
有凌厲無匹、切割法則的億萬劍氣,撕裂一切!
有詭譎莫測的無形咒力,侵蝕神魂!
有庚金肅殺、虛空切割、寒冰凍結(jié)、雷霆毀滅……
種種達到四階神極致的攻伐之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目標直指血海核心,直指那尊隱于其中的祖魔真身!
這等匯聚了上百位「饕餮魔尊」級強者全力一擊的恐怖威能,早已超出了四階神范疇所能想像的極限!
即便是真正的五階神大能置身于此,若無特殊護身至寶或強悍神通,恐怕也要被瞬間重創(chuàng),甚至當場隕落!
「轟?。。 ?
血海,炸開了。
不是局部的震蕩,不是小范圍的蒸發(fā)。
而是如同被投入了億萬顆太陽的核心,整片浩瀚無垠的血海,從內(nèi)部被那股毀滅性的聚合力量,硬生生地……打爆了!
粘稠的猩紅海水在恐怖的能量沖擊下,不是被蒸發(fā),而是被最蠻橫的方式撕裂,化為最原始的能量亂流,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拋灑!
籠罩燭龍山入口內(nèi)側(cè)方圓數(shù)萬里的血海領域,在這一擊之下,竟被短暫地……清空了大半!
露出了下方布滿恐怖溝壑的暗紅大地,以及那尊在能量風暴中心,魔甲破碎,身軀殘損,顯得無比狼狽的――祖魔真身!
季青的血海,被正面擊破了!
沒有任何僥幸,沒有半分懸念。
在絕對的力量洪流面前,即便是融合了隕神淵死氣,饕餮本源,吞噬了無數(shù)修士的浩瀚血海,也無法抵擋!
然而……
就在血海爆開,所有攻擊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眾人心神稍有松懈,以為勝負已分的剎那。
那尊殘破不堪的祖魔真身,動了。
它沒有去管幾乎被打散的血海,也沒有試圖修復破碎的魔軀。
而是抬起了那條還算完好的、緊握著漆黑魔刀的手臂。
「嗡……」
一股比之前與霸荒對戰(zhàn)時,更加內(nèi)斂,卻也更加令人靈魂凍結(jié)的恐怖刀意,驟然升騰!
那不是單一的毀滅。
而是毀滅之中,夾雜著一種令人沉淪、迷失、永世不得超脫的……心靈寂滅!
「滅世……沉淪!」
冰冷宏大的道音,自殘破的魔軀中傳出。
下一刻,祖魔真身揮刀了。
不是一刀。
而是……無數(shù)刀!
「鏗!」「鏗!」「鏗!」
清越而密集的刀鳴,仿佛死神叩響喪鐘,瞬間連成一片!
一道道凝練到極致,或漆黑如淵、或灰白死寂的刀光。
如同潑灑而出的死亡之雨,向著那氣息略有回落的上百位強者,鋪天蓋地席卷而去!
其中大部分刀光,蘊含著純粹的「滅世」真意,所過之處,空間無聲湮滅,帶著終結(jié)一切的冷酷。
但更令人防不勝防的,是那些夾雜其中,仿佛只存在于感知與心靈層面的詭異刀光――《萬世沉淪刀》!
這門專攻心靈,編織無盡輪回沉淪幻境的絕世刀法,被季青在此時,以祖魔真身施展到了極致!
「不好!」
「小心那些灰白刀光!」
「是針對心靈的攻擊!」
銀河尊者星眸一凝,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周身星輝暴漲。
一件宛若星辰碎片編織而成的朦朧紗衣虛影自她體表浮現(xiàn),將她神魂牢牢護住。
千鋒尊者隱匿于陰影之中,氣息愈發(fā)虛無,仿佛徹底脫離了現(xiàn)實層面,那些針對心靈的刀光竟大半落空。
然而,其他修士,卻沒有這般快速的反應與頂級的護魂之寶。
「這是……」
「我的意識……」
「不……不要……這幻境……」
「一世……兩世……十世……百世……??!解脫,讓我解脫??!」
灰白刀光無形無相,輕易穿透了諸多物理與能量防御,直刺心靈最深處。
剎那間,超過大半的四階神頂尖強者,身形驟然僵住,眼神變得空洞,繼而浮現(xiàn)出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他們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意識被強行拖入一重又一重真實無比的沉淪幻境,經(jīng)歷著無窮無盡的輪回磨難。
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心靈防線如同沙堡般迅速崩潰!
即便有些人擁有守護心靈的手段,在這達到了圓滿境界的《萬世沉淪刀》面前,也如同紙糊,僅僅支撐片刻,便告失守。
心靈失守,意味著對外界的感知與防御,降到了最低!
而緊隨灰白刀光之后的,是那一道道蘊含著「滅世」真意的漆黑刀芒!
「噗嗤!」
神體湮滅的聲音,密集得令人頭皮發(fā)麻!
那些陷入了「萬世沉淪」的修士,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護體神光黯淡,神體反應遲緩。
滅世刀光掠過,一顆顆頭顱飛起,一具具神體被撕裂,乃至徹底湮滅成虛無!
僅僅一輪刀光洗禮。
上百位頂尖強者,超過六十人,當場神體崩滅,神魂俱碎!
殘破的神體碎片與逸散的本源,如同暴雨般灑落虛空。
血雨腥風,瞬間彌漫!
「混帳!」
銀河尊者目眥欲裂,她雖憑借異寶抵擋住了沉淪刀意。
但目睹如此慘重的損失,依舊心頭滴血。
清冷的星眸中,首次燃起了熊熊怒火與凜冽殺機!
千鋒尊者自陰影中顯現(xiàn),臉色陰沉得可怕,他雖未中招,但眼前這一幕,依舊超出了他最壞的預估。
這歸墟尊者,不僅攻伐之力恐怖,竟還掌握著如此詭譎致命的心靈殺招!
然而,更讓他們,讓所有幸存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一幕,緊接著發(fā)生了!
只見那尊殘破的祖魔真身,在斬出那毀滅性的無數(shù)刀光后,并未繼續(xù)進攻,反而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愕然的舉動。
它猛然張開了那布滿利齒的猙獰巨口。
不是咆哮,而是……吞噬!
一股源自上古兇獸饕餮,貪婪到極致的恐怖吞噬之力,自其口中轟然爆發(fā)。
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暗漩渦,籠罩向那漫天飄灑的神體碎片與磅礴本源!
「饕餮……吞天!」
「咕嚕?!?
如同巨鯨吸水,又如黑洞吞星。
那超過六十位頂尖四階神修士隕落后留下的,堪稱海量的神體精華與破碎本源,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涌入祖魔真身那張開的巨口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與煉化聲,自祖魔真身體內(nèi)隱隱傳來。
其原本殘破不堪、魔甲碎裂的身軀,如同得到了最上等的滋補,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修復、生長、強化!
破碎的魔甲彌合如新,且更加厚重猙獰。
干涸的魔氣洶涌澎湃,節(jié)節(jié)攀升。
就連那被打爆、清空了大半的浩瀚血海,此刻也仿佛得到了某種核心指令與磅礴能量的澆灌。
「嘩啦啦?。?!」
虛空之中,無數(shù)血光自虛無中涌現(xiàn),粘稠的猩紅海水憑空生成,奔騰咆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匯聚、蔓延、擴張!
僅僅數(shù)個呼吸之間,那被清空的血海區(qū)域,竟已恢復了小半!
并且恢復速度越來越快!
季青的氣息,不僅沒有因血海被破而衰落。
反而因為吞噬了超過六十位「饕餮魔尊」級強者的本源,變得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測!
他立于逐漸恢復的血海中央,殘破的祖魔真身已然恢復大半,魔威更盛。
那雙冰冷的魔眸,掃過臉色難看至極的銀河尊者、千鋒尊者,以及剩余那些驚魂未定的幸存者。
「原來如此……」
「饕餮神體……他竟還修成了饕餮神體!」
「吞噬萬物,反哺己身……只要不能一擊將其徹底湮滅,他幾乎……立于不敗之地!」
銀河尊者死死盯著季青,清冷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動與……凝重。
千鋒尊者沉默,陰影在他周身劇烈波動,顯示其內(nèi)心絕不如表面平靜。
所有幸存者,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座萬古神山,沉甸甸的,幾乎喘不過氣。
先以詭譎心靈刀法廢掉大半對手,再以滅世刀法收割,最后用饕餮神體吞噬恢復……
季青的手段,毫無短板!
這已不是簡單的實力強大,而是一種令人絕望的戰(zhàn)斗體系!
血海被打爆又如何?
只要不能瞬間將他徹底從世間抹去,他就能憑借吞噬,迅速恢復,甚至……變得更強!
一人,獨對上百頂尖強者,一輪交鋒,反殺大半,自身實力不降反升!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
何等霸道絕倫?
歸墟尊者季青……
這個名字,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心頭一沉。
這是一尊比紀元天驕更恐怖的怪物!
「饕餮神體……」
銀河尊者清冷的聲音在逐漸重新匯聚的血海上空回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與凝重。
身為真正擊敗過五階神的「紀元天驕」,她的眼界與見識遠超常人,自然明白饕餮神體的霸道與難纏。
此神體號稱無物不吞,可煉化萬物滋養(yǎng)己身,不僅攻防一體,更擁有近乎無限的恢復與成長潛力,最是不懼消耗與纏斗。
方才那匯聚上百頂尖強者的一擊,威力足以重創(chuàng)甚至瞬殺尋常五階神!
按常理,縱使這歸墟尊者再強,硬撼之下也必定本源受創(chuàng),戰(zhàn)力大損。
可結(jié)果呢?
對方不僅憑借詭譎莫測的心靈刀法反殺大半強敵,更借助饕餮神體的吞噬之能,將數(shù)十位隕落強者的磅礴本源一口吞下。
不僅傷勢盡復,血海重聚,氣息反倒更加深沉可怖!
這等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愈戰(zhàn)愈強的恐怖特性,簡直令人心悸!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銀河尊者星眸之中寒光流轉(zhuǎn),殺意已決。
然而,就在她心念電轉(zhuǎn),思索破敵之策的剎那。
異變驟生!
「咻?。。 ?
一道幽暗到極致,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冰冷劍光,毫無征兆地自季青身后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驟然爆發(fā)!
這一劍,來得太突然,太詭異!
沒有半點氣息泄露,沒有一絲殺意波動。
甚至,連季青那無孔不入的浩瀚血海,之前都未曾察覺到那里有任何異常!
它就仿佛憑空出現(xiàn),自「虛無」中刺出,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感知,精準到了極致,直指季青祖魔真身后心最核心的本源所在!
劍光并不璀璨奪目,反而內(nèi)斂深沉,但其蘊含的鋒銳與穿透之意,卻讓遠處觀戰(zhàn)的銀河尊者都心頭猛然一跳,瞳孔微縮!
「千鋒!」
她瞬間明了。
是那位一直隱匿于陰影之中,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的千鋒尊者!
這位以刺殺之道聞名,被譽為陰影中的「紀元天驕」,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這等石破天驚、絕殺一切的致命一擊!
這一劍,已然將「隱匿」真意演繹到了四階神所能達到的極致!
銀河尊者自忖,即便以她之能,若在毫無防備之下,被這樣一劍偷襲,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重傷在所難免!
此劍,已有威脅甚至重創(chuàng)五階神之威!
「嗤!」
劍光破空,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思維。
季青那剛剛恢復大半的祖魔真身,以及深藏于祖魔真身體內(nèi)的饕餮神體本尊,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靜止的靶子。
來不及反應,來不及格擋,甚至連調(diào)動血海護身的念頭都尚未升起。
那道幽暗劍光,便輕而易舉地穿透了祖魔真身那厚重猙獰的魔甲,沒入了其胸膛最核心之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利物入體的悶響。
然而,就是這聲輕微的悶響之后。
「咔嚓……咔嚓嚓……」
以劍光刺入點為中心,無數(shù)細密而清晰的裂紋,如同瘋狂蔓延的蛛網(wǎng),瞬間布滿了季青那高達萬丈的祖魔真身!
裂紋之中,沒有鮮血,沒有魔氣逸散。
只有一種「結(jié)構(gòu)」被徹底破壞的灰敗死寂之意。
緊接著,是藏于祖魔真身體內(nèi)的饕餮神體!
那號稱不朽不壞,可吞萬物的強悍神體,此刻同樣未能幸免。
密密麻麻的裂紋自內(nèi)而外浮現(xiàn),如同精美的瓷器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走到了崩壞的邊緣。
這一切說來緩慢,實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劍光爆發(fā),到雙神體遍布裂痕,不過一瞬。
下一刻。
「嘭?。。。。 ?
一聲并不劇烈,卻沉悶得讓所有人心臟都為之一縮的崩解聲,轟然響起。
季青那巍峨的祖魔真身,以及內(nèi)蘊的饕餮神體,再也無法維持,如同沙筑的城堡般,轟然坍塌、崩碎!
化為無數(shù)暗淡的魔氣光點與神體碎片,混合著絲絲縷縷的灰敗死氣,紛紛揚揚,飄灑在逐漸濃郁的血海霧氣之中。
戰(zhàn)場,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血海低沉涌動的嗚咽,以及遠處那三十余名劫后余生的四階神修士,那壓抑而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包括銀河尊者在內(nèi),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崩解消散的核心區(qū)域,眼神中帶著震撼、后怕、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復雜。
結(jié)束了?
那個如同怪物般,以血海堵門,斬霸荒,吞群雄,逼得兩位正牌紀元天驕聯(lián)手,依舊造成恐怖殺傷的歸墟尊者季青……
就這樣,被千鋒尊者那神鬼莫測的絕殺一劍,終結(jié)了?
虛空之中,陰影緩緩匯聚,千鋒尊者那冷峻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xiàn)。
他依舊面無表情,手持一柄薄如蟬翼的奇異短劍,劍尖之上,一絲幽暗的毀滅氣息緩緩流轉(zhuǎn),隨即隱沒。
他并未去看那崩解消散的「尸體」,冰冷的目光反而掃向四周虛空。
尤其是那片雖然受損卻依舊存在的浩瀚血海,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死……死了?」
「千鋒尊者……果真名不虛傳!那一劍,簡直防不勝防!」
「這季青終究還是太大意了,或者說,千鋒尊者的隱匿刺殺之術,已然超出了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