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城南區(qū)，一座僻靜的洞府之內(nèi)。

緋煙尊者并未如外界猜測那般，一直枯守于冰冷的城外虛空。

在漫長等待的后期，她便已悄然入城，租下了這座陣法嚴(yán)密，靈氣充沛的洞府。

對她而，時空城的規(guī)則固然限制了直接出手，卻并未禁止她身處城內(nèi)。

相反，置身城中，更能清晰地感知目標(biāo)的動向，調(diào)動布置也更方便。

洞府之外看似平靜，實則暗處不知潛伏了多少她麾下或雇傭的眼線。

季青的洞府周遭，百香尊者的流芳山道場附近，甚至?xí)r空城幾處重要的公共區(qū)域，都有隱晦的視線交織成網(wǎng)。

季青與百香尊者近百年來的大體動向，包括季青閉關(guān)，百香尊者深居簡出，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嗖！」

洞府禁制微光流轉(zhuǎn)，三道身披黑袍，氣息沉凝如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步入。

三人站定，齊齊躬身，聲音低沉而恭謹(jǐn)：「拜見緋煙尊者?！?

赫然是三位修為不俗的六階神修士，此刻皆恭立于下首。

「唰。」

玉質(zhì)蒲團(tuán)上，那道籠罩在朦朧煙霞中的素雅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眸。

冰冷的眸光透過煙霞掃來，落在三人身上，讓這三位六階神都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何事？」

緋煙尊者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為首的黑衣修士立刻上前一步，稟報導(dǎo)：「啟稟尊者，剛剛收到確切線報，目標(biāo)『歸墟尊者季青』，已于數(shù)個時辰前結(jié)束閉關(guān)，離開其洞府，徑直前往流芳山，進(jìn)入了百香尊者的洞府?！?

緋煙尊者眼中眸光微閃，周身那層流動的煙霞似乎凝滯了一瞬。

「終于……舍得出來了么？」她低聲自語，聲音中聽不出太多喜怒，惟有那積蓄了近百年、早已淬煉得冰冷如鐵的殺意，悄然濃烈了一分?？菔氐臅r光，即便是對她而，也絕非愉快的體驗。

「不僅如此，尊者。」

另一名黑衣修士緊接著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異與凝重。

「根據(jù)我們安插在流芳山附近最隱秘的渠道傳回的消息，季青在百香尊者洞府內(nèi)短暫停留后，百香尊者便通過其渠道，向外釋放了一道明確訊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辭，最終還是清晰吐出：「季青，委托百香尊者向您……正式約戰(zhàn)！」

「約戰(zhàn)？」

緋煙尊者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

「是！約戰(zhàn)內(nèi)容為：三日之后，午時正刻，于戰(zhàn)神樓――開啟生死擂臺！既分高下，亦決生死！」

第三名黑衣修士聲音干澀地補(bǔ)充道，似乎他自己都還沉浸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的震撼之中。

「轟！」

洞府內(nèi)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剎那徹底凝固、凍結(jié)！

緋煙尊者周身那原本緩緩流動的煙霞，驟然停止，繼而猛地沸騰起來！

一股難以喻的冰冷氣息混合著被冒犯的怒意，如同無形的風(fēng)暴，瞬間席卷整個洞府！

溫度驟降，連光線都似乎變得暗淡。

三位六階神黑衣修士瞬間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

一個五階神……

一個區(qū)區(qū)五階神修士……

竟敢主動向她，一位七階神巨頭，發(fā)起挑戰(zhàn)？

而且不是普通的切磋，不是陰謀暗算，是堂堂正正，上告戰(zhàn)神樓，簽訂古老契約，開啟那真正不死不休的生死擂臺！

這已經(jīng)超出了狂妄的范疇，簡直是對她的徹底蔑視，是對七階神巨頭尊嚴(yán)的悍然踐踏！

縱覽時空源界無盡歷史長河，可有五階神敢如此狂妄？

可有五階神敢行此舉？

莫說五階，便是那些驚才絕艷的紀(jì)元天驕，面對七階神巨頭，也從來只有避讓，何曾有過如此「邀戰(zhàn)」？

「此話……當(dāng)真？」

緋煙尊者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加冰冷。

她并非懷疑部下的忠誠，而是這消息本身，太過匪夷所思。

「千真萬確，尊者！」

為首黑衣修士斬釘截鐵地回應(yīng)，「此消息并非單一來源，此刻……恐怕已通過百香尊者的渠道，如風(fēng)暴般傳遍了整個時空城！」

「戰(zhàn)神樓方面，按照規(guī)矩，一旦緋煙尊者您這邊確認(rèn)應(yīng)戰(zhàn)，約戰(zhàn)便會正式成立，廣而告之，無人可以作假或反悔！」

洞府內(nèi)，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沸騰的煙霞與冰冷的殺意在無聲涌動。

三位黑衣修士屏息凝神，冷汗悄然浸濕了后背。

他們能感覺到尊者那平靜表象下，正在醞釀的恐怖風(fēng)暴。

許久，許久。

那沸騰的煙霞緩緩平復(fù)，重新化為朦朧流轉(zhuǎn)的狀態(tài)。

緋煙尊者抬起了頭，煙霞后的眸光已然重新變得幽深、平靜，只是那平靜深處，是一種凍結(jié)萬物的森寒。

「好……」

「好一個季青！好一個歸墟尊者！」

她的聲音恢復(fù)了清冷，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

「區(qū)區(qū)五階神之身，不僅敢斬殺六階無敵，更敢向我遞出生死戰(zhàn)帖……」

緋煙尊者緩緩說道：「他若不是愚蠢到自尋死路，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他有所倚仗，自信能在生死擂上，與我抗衡，甚至……戰(zhàn)而勝之！」

這個念頭閃過，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五階神抗衡七階神？

倚仗？

什么樣的倚仗能填平這猶如天塹的本質(zhì)差距？

「不過……」

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中的森寒之意再度攀升，「他永遠(yuǎn)也不會明白，七階神的力量，究竟意味著什么。那是生命層次的徹底升華，是真正屹立于時空源界的巨頭！」

「任何技巧，任何所謂的『底牌』，在絕對的生命層次與力量本質(zhì)差距面前，都不過是鏡花水月，一觸即潰！」

無論季青是因斬殺長天后信心膨脹到失去理智，還是真以為掌握了些許詭異手段便能逆天，在她看來，結(jié)局都已注定。

「回復(fù)百香尊者，并昭告戰(zhàn)神樓及所有關(guān)注此事之人……」

緋煙尊者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布，聲音帶著七階神巨頭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與決斷：「本座應(yīng)戰(zhàn)！」

「三日之后，午時，戰(zhàn)神樓生死擂上，了結(jié)一切因果。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不死……不休！」

「是！謹(jǐn)遵尊者之命！」

三位黑衣修士心頭一凜，齊聲應(yīng)諾，隨即躬身緩緩?fù)顺隽硕锤?

洞府內(nèi)，重新恢復(fù)了絕對的安靜。

緋煙尊者靜靜獨坐，煙霞籠罩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她低聲喃喃，聲音唯有自己能聞：「季青……不管你是真有膽識欲行那亙古未有之奇跡，還是僅僅被逼到絕路欲做困獸之搏……」

「你既殺了長天，便注定了今日之局?！?

「你的命，本座……收定了！」

罷，她緩緩閉上雙眸，周身氣息徹底內(nèi)斂，如同暴風(fēng)雨前最深沉的寧靜，默默調(diào)息，靜待那三日之約。

隨著緋煙尊者這簡短而決絕的應(yīng)戰(zhàn)宣，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萬鈞巨石，瞬間在早已暗流洶涌的時空城內(nèi)，激起了滔天駭浪！

起初，當(dāng)「歸墟尊者季青約戰(zhàn)七階神巨頭緋煙尊者于戰(zhàn)神樓生死擂」的消息剛剛流傳時，絕大多數(shù)聽聞的修士第一反應(yīng)皆是――荒謬！

難以置信！

可消息越傳越多。

而且消息來源也越來越多。

眾人這才相信，這是真的。

季青，一個五階神，居然真的約戰(zhàn)一尊七階神巨頭了？

簡直不可思議！

「此事究竟是何緣由？一位五階神天驕，竟敢挑戰(zhàn)七階巨頭，還上了生死擂！這背后，究竟是何等恩怨？」

時空城內(nèi)，幾乎每個角落都在熱議這樁驚天動地的約戰(zhàn)。

酒樓茶肆中，修士們放下杯盞，聚首低語。

交易坊市里，討價還價聲都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對這場戰(zhàn)斗的猜測。

就連一些深居簡出的苦修者洞府外，偶爾也能聽到童子、仆役的竊竊私語。

「我倒知曉一些內(nèi)情?！?

一位消息頗為靈通的四階神修士壓低聲音，引得周圍人紛紛側(cè)耳，「據(jù)說，緋煙尊者那位兇名在外的親弟弟，號稱六階神無敵的『長天尊者』，前些年在超脫之淵內(nèi)……隕落了！」

「隕落？誰人能殺長天尊者？」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傳聞，便是這歸墟尊者季青，與另一位喚作『青芷尊者』的女修聯(lián)手所為。」

那修士繼續(xù)道，「后來緋煙尊者一路追查至?xí)r空城。青芷尊者已先一步遭了毒手，如今，便只剩下這季青了?！?

「原來如此……殺弟之仇，不共戴天，難怪要上生死擂?！?

眾人恍然，卻又生出新的疑惑，「可那長天尊者乃是六階神無敵，季青不過五階，縱有青芷尊者相助，又如何能成事？」

「最新的風(fēng)聲卻說，長天尊者，乃是季青以一人之力，獨立斬殺！」

另一名修士插話，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換之，這位歸墟尊者，以五階神之身，逆伐并成功斬殺了六階神無敵的強(qiáng)者！此等戰(zhàn)績……莫說尋常紀(jì)元天驕，便是史冊中有明確記載的那些最璀璨的天驕，能有此戰(zhàn)績者也屈指可數(shù)！」

四周頓時一片寂靜，只余下粗重的呼吸聲。

「逆伐六階神無敵……我的天，難怪他敢有如此膽魄，向緋煙尊者遞出戰(zhàn)帖！」

良久，才有人澀聲開口。

「膽魄歸膽魄，實力歸實力?！?

一位須發(fā)皆白，氣息沉凝的老者緩緩搖頭，眼中滿是凝重與惋惜，「緋煙尊者，絕非尋常初入七階的巨頭可比。她成就七階已久，根基深厚，手段莫測，在七階神中亦非弱者?！?

「季青天縱之資，千古罕見，若能隱忍成長，未來未必不能登臨巨頭之位。可如今……他太急切了?！?

「生死擂上，規(guī)則鎖死，任何取巧、遁逃之術(shù)皆無用處，唯有硬實力的絕對碰撞。五階與七階的本質(zhì)差距，絕非任何天賦、任何奇遇所能輕易抹平?！?

「此戰(zhàn)……唉，可惜了，一尊即將照耀萬古的天驕，恐怕便要就此隕落?！?

類似的議論、推測、嘆息，在時空城各處上演。

無數(shù)或真或假的消息碎片被傳播，事情的輪廓逐漸清晰。

季青那匪夷所思的逆天戰(zhàn)績，更添其傳奇色彩，也令無數(shù)人對這場看似懸殊的對決，平添了幾分難以喻的復(fù)雜期待。

……

在沸騰的議論浪潮中，也有一些修士，心情遠(yuǎn)比旁人更為復(fù)雜。

時空城，一處僻靜雅致的別院內(nèi)。

飛靈尊者端坐于窗前，手中茶杯早已涼透，她卻渾然未覺。

七彩羽衣依舊華美，珠冠映照著窗外流光，只是那張雍容的面龐上，此刻卻布滿了震驚、憂慮與一絲茫然。

她是三階神，在時空城中算不得頂尖，但也絕非底層。

她親身經(jīng)歷過季青的崛起，從最初時空秘境的初遇，到后來聽聞其斬殺饕餮魔尊，燭龍山堵門，連斬紀(jì)元天驕的赫赫威名……

每一次，都讓她感到恍若隔世。

她知道季青很強(qiáng)，強(qiáng)到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

可「五階逆伐七階」這個概念，即便對她而，也如同天方夜譚。

那是生命本質(zhì)的鴻溝，是規(guī)則層面的碾壓，是時空源界公認(rèn)幾乎不可逾越的鐵律！

「季道友……你究竟在想什么？」

飛靈尊者喃喃自語，心中亂成一團(tuán)。

擔(dān)憂如藤蔓纏繞，她終究忍不住，取出了傳訊石，注入神力，向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印記傳去一道帶著急切關(guān)切的詢問。

然而，傳訊石沉寂如死，毫無回音。

不僅是他。

此刻，時空城內(nèi)，但凡與季青有過些許交集，自認(rèn)能說得上話的舊識。

無論是一同闖蕩過秘境的同伴，還是曾有過交易往來的道友，甚至是僅僅見過幾面的點頭之交，都紛紛嘗試傳訊。

詢問的、勸誡的、表示擔(dān)憂的、甚至只是好奇打探的……一道道神念攜帶著不同情緒的信息，投向季青洞府的方向。

但所有的傳訊，都如同石沉大海。

那個名為「歸墟尊者季青」的存在，仿佛徹底與外界隔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無人能觸及。

……

季青的洞府之中。

他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圓融無漏，如同一塊歷經(jīng)億萬年沖刷的混沌奇石，古樸、沉靜，內(nèi)蘊(yùn)著難以測度的恐怖力量。

傳訊石就在他身側(cè)的玉案上，從昨日開始，便時不時發(fā)出微弱的震動與光華，顯示著一條又一條傳入的信息。

季青并非不知。

每一次震動，他都清晰地感知到。

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神念波動，帶著關(guān)切、焦急、疑惑、甚至是不解的情緒，試圖穿透靜室的禁制，與他建立聯(lián)系。

但他沒有去看，更沒有回應(yīng)。

他的心神，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摒棄了一切外在干擾，全部投入到對自身狀態(tài)的最后調(diào)整與統(tǒng)合之中。

《灼靈秘典》圓滿，灼靈神體圓滿，與原有的血海、祖魔、饕餮、萬源生息等力量體系，在這三日之內(nèi)，被反復(fù)磨合。

他要確保在生死擂不容有失的戰(zhàn)斗中，每一種力量都能如臂使指，每一種特性都能在關(guān)鍵時刻完美迸發(fā)。

這是一種心境的淬煉，是戰(zhàn)意與殺意的極致凝聚，是將自身調(diào)整到最完美「戰(zhàn)備」?fàn)顟B(tài)的必要過程。

外界紛擾，與他何干？

他人關(guān)切，心領(lǐng)即可。

他之路，唯有己身！

他之?dāng)?，唯有前方?

他之勝負(fù)，唯有手中之刀方能決定！

三天后，季青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神中無喜無悲，無懼無怒。

唯有冰封萬古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那足以焚盡星河的熾熱戰(zhàn)意！

他伸手，拿起了那枚微微發(fā)熱的傳訊石。

神念一掃，數(shù)十條未讀訊息的光標(biāo)浮現(xiàn)。

他沒有逐一查看，只是心念微動，向所有曾傳訊而來的印記，發(fā)送了一道相同的訊息。

「午時，戰(zhàn)神樓生死擂，我會活著走出擂臺！勿慮?！?

訊息發(fā)出，傳訊石被他隨意置于案上。

下一刻，他長身而起。

青袍拂動，一步踏出，靜室禁制無聲開啟，身影已化作一道并不炫目卻堅定無比的青虹，徑直掠出洞府。

朝著時空城中心區(qū)域，那座巍峨聳立，此刻已成億眾矚目焦點的戰(zhàn)神樓，疾馳而去！

……

戰(zhàn)神樓前，浩瀚廣場。

人，無邊無際的人海！

從高空俯瞰，以戰(zhàn)神樓那宏偉的建筑為中心，四面八方，目力所及之處，盡是攢動的人頭，各色遁光，懸浮的寶物，乃至一些被馴服的巨大異獸坐騎！

氣息駁雜而磅礴，聲浪匯成一片低沉的、嗡嗡作響的海洋，空氣中彌漫著難以喻的緊張與期待。

時空城內(nèi)，但凡能抽出身來的修士，幾乎都聚集于此。

更有無數(shù)得到消息后，不惜耗費巨大代價通過傳送陣而來的外域修士。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親眼見證這場堪稱「傳奇」的生死對決！

五階逆伐七階，生死擂臺，不死不休！

任何一個要素，都足以引爆眼球，更何況三者齊聚！

「快看！那邊有流光過來了！」

「是百香尊者！流芳山的人到了！」

人群之中，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百香尊者一襲綠裙，面色沉靜，在數(shù)名氣息沉凝的弟子簇?fù)硐?，緩緩行至廣場前方一處視野較好的位置。

她來得極早，已在此靜靜站立了將近三個時辰，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那座散發(fā)著肅殺氣息的生死擂臺。

她的平靜之下，是唯有自己才知的波瀾起伏。

「時辰快到了……」

人群中，有人低聲計算著。

「緋煙尊者……會來嗎？」

也有人忐忑張望。

「嘩！」

就在這時，人群驟然爆發(fā)出更大的騷動！

遠(yuǎn)空，一道素雅的煙灰色流光，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令天地失聲的沉重威壓，緩緩降臨。

流光散去，一道身姿曼妙，容顏絕美卻籠罩在朦朧煙霞中的身影，顯現(xiàn)在戰(zhàn)神樓前的高臺之上。

她沒有看任何人，眸光直接落在了那座早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銘刻著無數(shù)古老血色符文，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封閉與肅殺之意的巨大擂臺之上。

緋煙尊者！

七階神巨頭親臨！

偌大的廣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道煙灰色身影上，敬畏、震撼、恐懼、好奇……種種情緒交織。

在七階神巨頭那無形卻真實不虛的浩瀚威儀面前，再嘈雜的議論也瞬間平息。

緋煙尊者神色淡漠，對于周身那海嘯般匯聚而來的目光恍若未覺。

她只是抬起腳步，身形一晃，便已穿過擂臺邊緣那層水波般的無形屏障，直接出現(xiàn)在了生死擂臺的中央！

擂臺空曠，唯有她一人孑然而立。

煙霞微籠，靜默無聲。

她微微抬眸，掃過擂臺對面空無一人的區(qū)域，眉頭微微一皺，隨即便恢復(fù)了古井無波。

時辰，未到。

距離約定好的午時正刻，尚有一刻鐘光景。

于是，她便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立于擂臺中央，雙眸微閉，仿佛與身下這座古老的殺戮之臺融為了一體。

唯有那周身繚繞的，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煙霞，顯示著其內(nèi)蘊(yùn)含的恐怖力量。

時間，在無數(shù)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百香尊者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