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nèi),死寂得可怕。
葉天歌的身影早已被那片深邃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他那一番向仙宣戰(zhàn)的狂,如同一道道無形的驚雷,反復(fù)在坤參、陽萍、梅花三人的腦海中炸響。
他要……向仙宣戰(zhàn)?
他要……將天之蝕從仙座上扯下來?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瘋癲!
坤參的身體仍在不受控制地輕顫,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淹沒。
可就在這恐懼的深淵之中,一絲截然不同的情緒,卻如同陰暗角落里滋生的毒草,悄然探出了頭。
貪婪。
坤參猛地抬起頭,他想起了仙猿侯臨死前透露的秘密。
此處是蒼生領(lǐng)域,是生與死的交匯之地。
而他還有另一個名字……
秘境!
只要是秘境,就必然有天材地寶,有神兵功法!
葉天歌那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什么向仙宣戰(zhàn)……呸!什么狗屁的理由!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獨吞這秘境中的好處!
那仙猿侯再怎么說,也是他們?nèi)撕狭魯〉?,這葉天歌憑什么一個人搶走所有的功勞和戰(zhàn)利品!
況且,在這種地方所得的秘寶,絕非常物可比擬。
越想,坤參心中的怒火與貪念就燒得越旺,竟是漸漸壓過了那份對葉天歌的恐懼。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旁。
梅花還癱在地上,雙目無神,只是在無聲地流淚,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徹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陽萍,則默默地扶著梅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木偶。
“我們……跟上去?!?
坤參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陽萍聞,身體微微一僵,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中終于有了一絲波瀾,不解的說道:
“跟上去做什么?送死嗎?”
她的嗓音干澀,不帶一絲情感。
“送死?”
坤參冷笑一聲,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用一種極具蠱惑力的語調(diào)說道:
“陽萍,你別被他那番鬼話騙了!什么向仙宣戰(zhàn),我看他就是想找個借口,獨吞這妖煞魔殿里的寶貝!他葉天歌是什么人?!你能信他的鬼話嗎?!他的功法又是哪里來的,你難道不知道嗎?!憑什么好處都讓他一個人占了!”
陽萍沉默了。
她當(dāng)然不信葉天歌會有什么好心,但她更清楚,跟上去與虎謀皮,無異于自尋死路。
就在這時。
一直沒有動靜的梅花,卻突然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擦干臉上的淚水,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此刻只剩下冰徹入骨的恨意。
“我要去。”
她的嗓音沙啞,卻無比堅定,說道:
“絕不能讓他這么輕松的得到一切!”
坤參眼神里的殺意已透露了一切,說道:
“若讓這葉天歌得到秘寶,恐怕再無機會殺他,我們必須跟上去,只要能找到機會,我們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眼中的狠厲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陽萍看著狀若瘋魔的梅花,又看了看一臉決絕的坤參,最終只能發(fā)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她又能去哪里呢?
在這吃人的世道,在這詭異的秘境,除了跟著這幾個“同伴”,她別無選擇。
三人不再猶豫,立刻動身,朝著那片吞噬了葉天歌的黑暗深處追去。
穿過空曠的大殿,他們很快便來到了那尊堆滿人頭骨的森然王座之后。
只見葉天歌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
那石壁之上,竟是暗藏著一道門。
門上雕刻著繁復(fù)而詭異的浮雕,描繪著成百上千的猿猴,正朝著一個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頂禮膜拜,那身影被雕刻得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嚴(yán)。
想來,那便是真正的妖毛奇君了。
葉天歌周身散發(fā)著點點微光,似乎正準(zhǔn)備推開那扇門。
就在這時,他停下了動作,緩緩回過頭,看向身后追來的三人。
“哦?這又是何意呢?”
葉天歌望著這三人,倒是感到了一絲趣味。
莫不是剛剛的教訓(xùn)還不夠,現(xiàn)在還想與他再戰(zhàn)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