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汗的宣告在巨大的廣場上空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數(shù)萬求修者的心頭。
高臺之下,原本因清姬出現(xiàn)而產(chǎn)生的騷動與竊竊私語,在這一刻盡數(shù)消弭。底下那些年輕的面孔,一雙雙明亮的眼睛里燃燒著的是對未來的憧憬與渴望,是斬妖除魔、成為人上人的熾熱野心。
文可汗平靜地俯瞰著這一切,那張沉穩(wěn)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所站立的位置,本身就代表了絕對的權(quán)威。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沉穩(wěn)的話語繼續(xù)擴散。
“歡迎各位來到迦南學(xué)院,這里是修士的搖籃,更是亂世之中,百姓最后的避難所,而在場的各位不遠(yuǎn)千里而來,想必心中都懷揣著屬于自己的宏大目標(biāo)。”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熱血上頭的少年按捺不住激動,振臂高呼。
“斬殺妖魔!斬殺妖魔!”
這一聲呼喊,是引線,瞬間點燃了整個廣場的火藥桶。
“斬殺妖魔!庇護蒼生!”
“我們要成為修士!我們要力量!”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沖天而起,匯聚成一股灼熱的洪流,幾乎要將學(xué)院的穹頂掀翻。剛剛還算有序的場面,在狂熱的情緒煽動下,一瞬間又有了將要失控的跡象,人群開始涌動,每個人都在用盡全力嘶吼,宣泄著壓抑已久的恐懼與期望。
然而,高臺上的文可汗只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沒有勁氣外放,沒有威壓降臨,只是一個簡單的手勢。
但那股沸騰的聲浪,卻在他手掌落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數(shù)萬人的喧囂,重新歸于一片死寂,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這份對場面的絕對掌控力,讓無數(shù)人心生敬畏。
偏僻的石桌角落,坤參望著這一幕,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裝模作樣。”
坐在他對面的葉天歌,依舊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他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什么話也沒說,只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盛大的表演。
文可汗對臺下的反應(yīng)十分滿意,他繼續(xù)說道:
“很好。有此決心,方能不負(fù)這身修為。接下來,我將向各位講述本次求修會的流程與安排。”
他話音剛落,一名規(guī)員會的弟子便端著一個古樸的托盤,恭敬地走上高臺。托盤上,用黃布覆蓋著一件物品。
“首先,是第一關(guān)。”
文可汗伸手,揭開了黃布。
那是一面不過人頭大小的鏡子。
鏡框由不知名的青銅鑄就,上面雕刻著繁復(fù)而古老的云紋,鏡面卻并非晶瑩剔透,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混沌的灰白,宛若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將鏡子拿起,展示給所有人。
“欲修其道,先修其身。從一到十,乃至百、千,都可以通過后天的勤學(xué)苦練,通過無數(shù)次的生死搏殺來跨越。但是……”
文可可汗的話鋒一轉(zhuǎn),變得無比嚴(yán)肅。
“從零到一的過程,卻是天塹。它決定了你們的修煉之路,究竟能不能開始。”
聞聽此,底下無數(shù)年輕的求修者皆是下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長途跋涉,歷經(jīng)艱險來到這里,為的就是這“從零到一”的跨越。
眾人心中深切地明白,只有過了這一關(guān),才配被稱為修士,才有資格去談?wù)撃切匮У暮陥D壯志。
倘若不行,那之前所有的豪壯語,都不過是癡人說夢。
在數(shù)萬道緊張的注視下,只見文可汗將那面古怪的鏡子平放在身前的桌案上,然后,將自己的右手手掌,緩緩地按在了那片混沌的鏡面之上。
剎那間,異變陡生!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自鏡中傳出,緊接著,一道璀璨的幽藍(lán)色光華從鏡面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以文可汗為中心,他的腳底下竟憑空浮現(xiàn)出一道巨大的陣法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