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之上,因李蘭香而起的喧囂漸漸平息,但一種更為詭異的寂靜籠罩了全場。
數(shù)萬雙眼睛都盯著那面古樸的八虛太極鏡,卻無一人再敢上前。
先前那些躍躍欲試的求修者,此刻都成了縮頭的烏龜。
大伙不怕沒天賦,就怕天賦被一個風(fēng)塵女子襯托得宛若塵泥,那將成為伴隨一生的笑柄。
文可汗站在高臺邊緣,背負(fù)雙手,臉上看不出半點(diǎn)溫度。
他設(shè)想的劇本被徹底撕碎,連帶著他身為規(guī)員會會長的威嚴(yán)也一并掃了地。
但他畢竟是文可汗,是這規(guī)員會的會長!
短暫的失態(tài)后,他已重新掌控了局面,或者說,掌控了表面的平靜,說道:
“各位,倘若再如此磨磨蹭蹭,只怕是求修會就要到此為止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粗獷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哼!既然你們個個都像孬種一樣不敢動彈,那我便先上來探一探這寶貝的深淺了!”
人群分開,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他拍了拍自己結(jié)實(shí)的胸膛,每一步都震得青石板微微作響。
底下眾人見狀,非但沒有喝彩,反而投去了看好戲的目光。
顯然,許多人并非畏懼,只是在人群中隱藏著,不動聲色地觀察局勢。
對于這些心思深沉的修士而,過早暴露自己并非明智之舉,分清誰是朋友,誰是日后真正的威脅,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但這魁拔男子顯然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的道理,他三兩步躍上高臺,沖著文可汗一抱拳,咧開大嘴笑道:
“文會長,請吧!”
文可汗面無波瀾,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那壯漢自信滿滿地走到八虛太極鏡前,深吸一口氣,學(xué)著李蘭香的樣子,將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按了上去。
一秒。
兩秒。
三秒。
高臺之上,靜得落針可聞。那面古鏡毫無反應(yīng),別說沖天的藍(lán)色光柱,就連一絲勁氣波動都未曾泛起。
壯漢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古鏡,喃喃自語:
“這是什么情況?莫非要自己運(yùn)功才行?”
說罷,他竟然當(dāng)著數(shù)萬人的面扎開馬步,雙手呈爪,嘴里哼哼哈哈地打起了一套不知從哪學(xué)來的拳法,一副江湖賣藝的練家子模樣。
高臺下的寂靜終于被打破,噗嗤一聲,不知是誰先笑了出來,緊接著,壓抑的笑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最終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文可汗看著眼前這滑稽的一幕,那張冰封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變化,他淡淡地開口,那平穩(wěn)的聲線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先生,這八虛太極鏡考驗(yàn)的是與生俱來的天資根骨,而非后天蠻力?!?
他頓了頓,補(bǔ)上了最致命的一句。
“很遺憾,您沒有成為修士的資格。”
剎那間,那魁拔男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絕。
他甚至不敢再看文可汗一眼,在漫天的嘲笑聲中,灰溜溜地跑下了高臺,轉(zhuǎn)眼就消失在了人海里。
文可汗的視線緩緩掃過臺下眾人,那其中蘊(yùn)含的威壓讓笑聲戛然而止。
“時間不等人。”
他淡漠地宣告:
“有請下一位?!?
……
與外界的鬧劇截然不同,專屬的休息室內(nèi)一片靜謐。
葉天歌閉目養(yǎng)神,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而一旁的坤參早已百無聊賴,在這間休息室內(nèi)來回踱步,這邊看看墻上的掛畫,那邊摸摸桌上的茶具,時不時又湊到窗邊,望向高臺方向,嘴里不滿地發(fā)出嘖嘖之聲,顯然是對錯過好戲感到極其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