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火在桌案上靜靜燃燒,映照出三道被拉得極長的影子。瞿婆婆端坐于主位,她面前的桌上早已備好了三杯尚在冒著裊裊熱氣的清茶,仿佛她不是在等待一場風波的收尾,而是在迎接兩位許久未見的故友。
“說吧。”瞿婆婆的腔調(diào)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空位,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要如何處置,是回你自己的宿舍,還是打算就此離開玄香邸?!?
她的話語很直白,卻也透露出一個清晰無比的訊息。
她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從她當著眾人的面,宣布剔除云瑤助手之位的那一刻起,她就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云瑤心中那股不甘與怨毒。以云瑤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她絕不可能容下一個讓她當眾出丑的葉天歌,一場報復在所難免。
但瞿婆婆沒有阻止。
她需要一個契機。一方面,她要看看這個被文可汗硬塞過來的,名為陽歌的男人,究竟有幾分本事。玄香邸需要的是一個能鎮(zhèn)住場面的護衛(wèi),而不是一個需要她時時照拂的溫室花朵。如果他連一個女弟子的刁難都處理不好,那他自然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另一方面,她也需要借此敲打云瑤,讓她明白誰才是玄香邸真正的主人。身為助手,卻屢次三番質(zhì)疑她的決定,長此以往,她的權威何在?
所以,她放任了事態(tài)的發(fā)展。這是一場她默許的爭斗,一場必然會以一方慘敗而告終的較量。
只是,眼前這一幕,卻讓她那古井無波的心湖,泛起了一絲漣漪。
她設想過很多種結局?;蛟S是陽歌被云瑤的計謀弄得身敗名裂,狼狽地來向自己求情。又或許是云瑤被陽歌的實力徹底碾壓,哭著跑來尋求庇護。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兩人會一同前來。
一個,是她曾經(jīng)最信任的助手,此刻卻是一副失魂落魄,扭捏不安的模樣。
另一個,是她本打算考驗的護衛(wèi),此刻卻是一臉玩味的邪異笑意,那份從容不迫,仿佛他才是這場風波的最終勝者。
瞿婆婆心中生出一股濃重的疑惑。
他們真的……解決矛盾了嗎?
“婆婆,對不起!”
云瑤再也承受不住這死一般的寂靜,她猛地向前一步,對著瞿婆婆,深深地鞠了一躬。
瞿婆婆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最后一點期望也隨之破滅。
她緩緩開口,那腔調(diào)里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失望。
“是嗎,云瑤……”
這場爭斗,終究還是以你輸了而落下帷幕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葉天歌卻突然站了出來,他臉上掛著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竟是開口替云瑤辯解起來。
“婆婆,您也別怪云瑤,這件事,確實也不能全怪她。”
瞿婆婆聞,只是緩緩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不用多說,這件事,我會處理的。”
她的處置方式,便是將失敗者徹底清掃出局。
說罷,瞿婆婆緩緩從座位上站起,朝著云瑤的方向走去。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瑤的心上,讓她愈發(fā)恐懼。
“對不起婆婆!我身為助手,卻做出這等有損您威嚴的事情!我還……我還偷走了您的……”
云瑤的話語帶著哭腔,充滿了悔恨與絕望。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并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