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
夜風穿過走廊,吹起云瑤的裙角與發(fā)絲,她卻不敢有半分停頓,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跟在那個男人身后。
兩人之間隔著三尺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深淵。
這片死寂,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她感到窒息。
此刻云瑤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她脆弱的神經。
婆婆,您到底收到我的訊息了嗎?
茶水滾燙,她不管不顧地一飲而盡,就是為了將那片茶葉留在杯底,將那個信號傳遞出去。
查葉。
查“葉”。
可那般隱晦的暗示,以瞿婆婆的老練,真的能洞悉其中深意嗎?
還是說,自己應該做得更直白一些?
在葉天歌的威逼之下,自己還能有機會傳遞第二次信號嗎?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翻涌,攪成一團亂麻。
“喂?!?
一個毫無起伏的字眼,突兀地自身前傳來。
那腔調平淡,卻好似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云瑤的心上。
她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幾乎是瞬間便換上了那副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謙卑而討好的笑靨,急忙應道:
“怎,怎么了?葉……陽歌?”
話一出口,她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那個禁忌的名字,竟在驚慌之下脫口而出。
葉天歌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身,廊下昏暗的燈火在他身后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云瑤完全籠罩。
只見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活動,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
“到了?!?
云瑤這才發(fā)覺,兩人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宿舍的門前。
周遭一片寂靜,走廊里空無一人,兩側的房門都緊緊關閉著。
夜已深,對于這些沒什么夜生活的黃階子弟而,早已是入睡的時辰。
“哦哦哦,好的,那……那晚安了?!?
云瑤如蒙大赦,她慌亂地點著頭,轉身便要逃回自己的房間,逃離這片讓她快要無法呼吸的領域。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手腕便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
那只手,宛如燒紅的烙鐵,又似萬載的寒冰,讓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剎那之間,云瑤的臉上一片慘白,所有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凈。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過頭,看向身后那個如同鬼魅般的男人。
此刻云瑤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兩個字。
完了。
她想起了那些從瞿婆婆那里偷偷沒收來的,在女弟子間私下流傳的艷情話本。
那些書里,被激怒的魔頭將無辜的少女擄回巢穴,用盡各種手段折磨,以宣泄怒火的橋段,此刻竟是無比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自己方才那般挑釁,那般算計,他……他終究還是不肯放過自己嗎?
然而,葉天歌卻只是冷冷地凝視著她,那份注視里不帶任何欲望,只有純粹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不要向允兒提起,關于我的任何事情,知道嗎?”
云瑤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直到那話語里的寒意刺透了她的皮膚,她才猛然驚醒,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
“我,我知道,我知道的?!?
葉天歌見狀,便松開了手。那份禁錮消失得干脆利落,仿佛從未存在過。
“你走吧?!?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徑直走向隔壁的房門,推門而入,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
云瑤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自己那只被攥得發(fā)紅的手腕,許久,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活下來了。
劫后余生的慶幸讓她雙腿發(fā)軟,她扶著墻壁,剛要走向自己的房門,那扇門卻“吱呀”一聲,猛地從里面被人拉開。
“云瑤!你別走??!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