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稻草人最近的地方,那個叫幽影的年輕人,正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他伸出一只手,指著那個根本停不下來的稻草人,臉上滿是恐懼。
“別……別過來……”
他看著葉天歌,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我控制不住它了!它要掙脫我的魂控了啊!”
葉天歌看著這一幕,嘴角的肌肉忍不住抽了一下,差點沒笑出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在一群幽冥族修士敬畏的目光中,慢慢走了過去。
他沒理那個快嚇傻的年輕人,只是走到那個跳得正歡的稻草人面前,然后,抬起了手。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葉天歌一巴掌,正好拍在了稻草人的草帽上。
那股附著在稻草人身上的魂力,瞬間就散了。
瘋狂舞動的稻草人,動作一下子停了。
它晃了晃,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在夜風(fēng)中靜靜的立著,好像剛才那場嚇人的午夜獨舞,從來沒發(fā)生過。
全場,一片死寂。
葉天歌拍了拍手,轉(zhuǎn)身看著那群已經(jīng)傻掉的幽冥族修士,淡淡的開口。
“以后巡邏,離我的稻草人遠點?!?
經(jīng)過這件事,幽冥潭的修士們,算是徹底服了地表世界的“恐怖”。
太陽光能要他們的命,一個普普通通的稻草人,都能讓他們嚇破膽。
自那以后,他們的夜間巡邏,變得前所未有的謹慎和小心,看到任何不認識的東西,都先繞道三尺,那份來自下界霸主的傲氣,被磨得一干二凈。
他們對地表世界的敬畏,達到了很高的高度。
太陽,是有劇毒的。
稻草人,是會跳舞的。
這個世界的危險,遠遠超出了他們在幽冥潭古籍里看到的一切。
于是,一個很怪的景象,開始在前哨營地的每個夜晚準(zhǔn)時上演。
本該分散開來,像鬼魅一樣融入黑暗,監(jiān)控四方的夜巡隊,現(xiàn)在卻變成了一大團。
二十個黑袍修士,緊緊地擠在一起,人貼著人,肩并著肩,像一團蠕動的巨大黑色物體,在營地外圍緩慢的挪動。
他們走過的路,連只蟲子都藏不住,更別提隱蔽偵察了。
“幽泉族長,我們……我們真的要把巡邏范圍擴大到那片黑森林里去嗎?”一個年輕的族人湊在幽泉身邊,聲音里帶著一絲害怕。
他口中的黑森林,不過是營地西側(cè)一片長得比較茂密的普通樹林。
“閉嘴!”幽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強作鎮(zhèn)定,壓低了聲音,“都跟緊了!不要掉隊!地表世界很危險,落單了誰也救不了你!”
幽泉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身后那群族人擠得更緊了,幾乎快要疊在一起。
一行人就這么磨磨蹭蹭,像一群受了驚的鵪鶉,一頭扎進了那片伸手不見的樹林里。
幽冥潭雖然終年不見天日,但那里到處都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魂火,那種幽藍色的光芒,足以照亮每一個角落。
他們習(xí)慣了那種有光的環(huán)境,對于眼前這種純粹的、連一絲光亮都沒有,仿佛能吞噬人的黑暗,反而從心底里感到恐懼。
“族長……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不知在林子里轉(zhuǎn)了多久,一個族人終于忍不住小聲問道。
“閉嘴!”幽泉低喝一聲,可他心里也開始發(fā)毛。
周圍的樹木好像都長得一模一樣,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葉氣息,安靜得可怕,連他們最熟悉的陰魂鬼氣都感覺不到一絲。
“族長,你看那棵樹……我們是不是……剛剛路過一次了?”又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