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兒?”陽耀徹底聽蒙了,瞪大了眼睛,聲音里全是失望和不信,“搞了半天,就這?不能砍人,不能爆炸,光凈化有個屁用?我們要的是把摩羅那個狗娘養(yǎng)的腦袋擰下來,不是給他超度!”
他煩躁的一揮手,帶起一陣風(fēng):“這東西也太華而不實(shí)了!凌虛子前輩留下這么個玩意兒,難道是讓我們跟敵人講道理嗎?”
“陽耀大哥!”嵐玉忍不住開口反駁。
“我覺得葉天歌說的是對的。你沒感覺到嗎?站在這里,心里很安寧,很舒服。這株光樹散發(fā)出的氣息,是善良的,它本來就不是用來戰(zhàn)斗的?!?
一直沉默的沈劍平,也在這時罕見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他按著劍柄,聲音平淡:“劍意雖利,但守護(hù)之心,更為堅(jiān)韌?!?
這句話讓陽耀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看著沈劍平,又看了看嵐玉,最后把目光投向葉天歌,臉上寫滿了糾結(jié)。
葉天歌沒有與他爭辯,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問了一個問題:“陽耀大哥,你告訴我,你拼命修煉,揮舞手里的刀,究竟是為了什么?”
“那還用說?”陽耀想都沒想就回答,“當(dāng)然是為了變強(qiáng)!為了砍死所有擋路的人!”
“然后呢?”葉天歌追問道,“砍死他們之后呢?”
“之后……”陽耀的回答卡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葉天歌的聲音變得深沉了些:“你是只想享受劈開敵人身體的感覺,還是想讓你身后那些需要你保護(hù)的人,不用再面對敵人的刀鋒?”
這一問,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陽耀的心頭。
他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他想起了前哨那些并肩作戰(zhàn)的兄弟,想起了那些慘死在叛軍刀下的無辜生靈,想起了那位自爆金丹,只為守護(hù)家園的無名強(qiáng)者。
他一直以為,戰(zhàn)斗就是為了勝利,為了殺戮??涩F(xiàn)在,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一直都想錯了。
“別想著怎么殺敵。”葉天歌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引導(dǎo)力,“去想一想,你要守護(hù)什么。想一想我們這一路走來,看到的那些苦難,想一想那些信任我們,把希望寄托在我們身上的樹靈?!?
陽耀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他閉上眼睛,胸膛劇烈的起伏著。腦海中,一幕幕畫面飛速閃過。最后,定格在了那位守護(hù)者怒吼著“做夢”,化為漫天光雨的背影上。
過了很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眼神中的暴虐和殺氣褪去了許多,多了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在眾人的注視下,再一次將信將疑的朝著那株光之樹,伸出了自己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運(yùn)起靈力,也沒有帶著任何攻擊的念頭。他的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守護(hù)。
守護(hù)這片土地,讓這里不再有戰(zhàn)爭,讓那些可憐的生靈能夠安寧的活下去。
他的手掌,緩緩向前探去。
當(dāng)即將觸碰到那層光幕時,那股柔和的推拒之力,再次出現(xiàn)。
但和上一次不同。
這一次,陽耀清楚的感覺到,那股力量雖然依舊將他擋在外面,卻沒有了那種堅(jiān)決的排斥感。它更像是一種溫和的提醒,仿佛在告訴他,他的心,還不夠純粹。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并不討厭他,只是他心中那根深蒂固的殺念,與這里的氣息格格不入。
“我……”陽耀猛的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這一生,除了戰(zhàn)斗,除了殺戮,除了追求更強(qiáng)的力量之外,還剩下什么。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道心,在這一刻,竟然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