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這個認知讓葉天歌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很奇怪,他并沒有感到絕望,也沒有歇斯底里的不甘。他的心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古井。
或許是因為那一場大戰(zhàn)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蛟S是親眼看到弟弟為他擋下那致命一擊的畫面太過慘烈,以至于現(xiàn)在這點修為盡失的打擊,和他心中那足以撕裂靈魂的痛苦相比,已經(jīng)顯得微不足道了。
小凡……
一想到那個總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葉天歌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痛得他無法呼吸。
他還活著嗎?
他怎么樣了?
那個該死的污穢之主,有沒有對他……
葉天歌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祈禱,祈禱那個傻小子能有奇跡發(fā)生。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發(fā)誓――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他都要回去!他都要找到他!他都要讓那個狗屁的污穢之主,血債血償!
這個無比強烈的執(zhí)念,成了他現(xiàn)在活下去的唯一支撐。
吱呀――
房間的木門被推開了。一個腳步聲走了進來。
葉天歌轉(zhuǎn)動有些僵硬的眼球,看了過去。
走進來的是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女。少女穿著一身粗布的衣裙,洗得有些發(fā)白。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看就是經(jīng)常在外面勞作。她的相貌不算絕美,但是五官很清秀。尤其是那雙眼睛,很大很亮,像山里的清泉一樣,干凈透徹。
少女端著一個木碗,走到了床邊。看到葉天歌睜著眼睛,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呀!你醒!"她的聲音很清脆,像林子里的黃鸝鳥,"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她把木碗放在床邊的小凳子上,然后很自然的伸出手,探了探葉天歌的額頭。
"嗯,不燙了。太好了!"她笑得眼睛都瞇成了兩道彎彎的月牙。
葉天歌看著她,看著她那不含一絲雜質(zhì)的純粹笑容。他那顆冰冷死寂的心,好像被這溫暖的陽光照到了一點點。
"是你……救了我?"他張了張嘴,發(fā)出的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fēng)箱,喉嚨干得像要冒火。
"是呀!"少女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也不算,是我和阿爹一起,把你從后山的水潭里撈上來的。"
"你當時傷得可重了!渾身都是口子,流了好多好多血。"
"阿爹說,你能活下來,簡直就是奇跡。"
說著,她端起那個木碗,用一個小木勺舀了一勺碗里那黑乎乎的藥汁,小心翼翼的吹了吹,然后遞到了葉天歌的嘴邊。
"來,張嘴。這是阿爹給你熬的藥。"
"雖然很苦,但是對你的傷有好處。"
她的動作很溫柔。
葉天歌看著遞到嘴邊的湯匙,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還很小的時候,他也生過一場大病。那時候,他的母親也是這樣,一勺一勺的喂他喝藥。那個味道他已經(jīng)忘了,但是那種溫暖的感覺,他還記得。
葉天歌沒有拒絕。他張開干裂的嘴唇,將那又苦又澀的藥汁喝了下去。
藥汁順著喉嚨流進胃里,一股暖意從腹部升起,慢慢的擴散到四肢百骸。他那像被掏空了的身體,終于有了一點點力氣。
"謝謝。"他輕聲說道。
"不客氣。"少女又舀了一勺,喂給他,"我叫阿黎。你?你叫什么名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