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燒。"石虎在一旁，甕聲甕氣回答。他的臉上，身上，也滿是傷痕和血跡，看著葉天歌的眼神，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絲后怕。

"火勢太大了，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

葉天歌的心沉了下去。

解決了一個危機，卻迎來了另一個。

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大火，已經(jīng)徹底失控。如果不加以控制，用不了多久，整個黑石山脈都會被燒成一片白地。

而黑石村，也無法幸免。

"去一個地方……"葉天歌用盡力氣，在石山耳邊說道，"那里……有條地下河……"

石山背著葉天歌，根據(jù)他的指引，在崎嶇的山林中穿行。他們穿過了被大火燒過的焦土，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煙味和烤肉的焦糊味。

他們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坳里停了下來，幾塊巨石掩蓋著這里。

"就是這里。"葉天歌的聲音氣若游絲。

石虎和幾個年輕獵戶上前，合力將那幾塊數(shù)千斤重的巨石推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洞口里吹了出來。

"下面，有水聲。"石山側(cè)耳聽了聽，眼神一亮。

"這是我之前追獵物時發(fā)現(xiàn)的。"葉天歌虛弱的解釋道，"洞穴很深，下面有一條地下暗河。水量很大……可以引水……滅火……"

說完這幾句話，葉天歌再也支撐不住，又一次昏了過去。

"快！阿虎，你帶幾個人回去，把村里所有能用的人都叫來！帶上工具，我們要在這里挖開一條水道！"石山當機立斷，立刻下達了命令。

"好！"石虎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就帶著人向村子的方向飛奔而去。

一場與大火的賽跑，就此展開。

……

葉天歌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是三天后。

他躺在自己的木床上，身上的傷口已經(jīng)被仔細清洗和包扎過。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和淡淡的肉粥香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試著動了動身體，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這次的傷，比上次在黑風崖受的還要重。那山鬼的骨刺上附帶的腐朽死氣，雖然被他的血液凈化，但還是對他的經(jīng)脈和血肉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他現(xiàn)在的身體，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虛弱。

"阿歌哥，你醒了！"守在床邊的阿黎，看到他睜開眼睛，喜極而泣。她的小臉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顯然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

"火……"葉天天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滅了！"阿黎連忙端過一碗溫水，用勺子小心的喂他，"阿爹和村里的人花了整整兩天兩夜，從那個山洞里引出了一條河水，把大火給澆滅了！雖然山燒了很大一片，但是村子保住了！"

葉天歌松了一口氣?？偹銢]有釀成大禍。

"村里……還好嗎？"

"都好！"阿黎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獸潮退了，大家都沒事。就是……死了幾個人，傷了十幾個。但是，能活下來，已經(jīng)很好了。"

她看著葉天歌，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阿歌哥，你救了我們所有人。阿爹說，你是我們黑石村的大英雄。"

英雄？葉天歌自嘲的笑了笑。他只是在自救，在還債而已。

接下來的日子，葉天歌都在養(yǎng)傷。

黑石村的村民們，將他當成了真正的神明來供奉。每天都有人送來食物和草藥。石山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他，親自為他熬藥換藥。

石虎那個桀驁不馴的漢子，也徹底沒了脾氣。他每天都會默默的幫葉天歌家挑滿水缸，劈好一整院子的柴火，然后一不發(fā)的離開。

村里的孩子們，不再怕他，而是把他當成了故事里的主角。他們會悄悄的趴在窗戶邊，看一眼傳說中打跑了山鬼的阿歌神仙，然后滿足的跑開。

這種淳樸而真摯的善意，像一股股暖流，滋潤著葉天歌那顆冰封已久的心。他那因為大道崩塌而出現(xiàn)的道心裂隙，在這凡俗的煙火氣中，竟然在以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速度，緩緩彌合。

身體的傷勢，也在他那強悍的恢復(fù)力和各種珍稀草藥的滋養(yǎng)下，一天天好轉(zhuǎn)。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