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則,而是一種“理”。
一種眾生都必須遵循,連大道都無法違抗的,最古老的“理”。
――萬物終將歸于輪回的“理”。
在這股“理”的面前,那名魔主強(qiáng)行施加在這些亡靈身上的怨念與束縛,就像是孩童用沙子堆砌的堤壩,在面對宇宙洪流之時,顯得那般脆弱,那般可笑。
咔嚓。
最前排的一具神明骸骨,它眼眶中的鬼火,熄滅了。
那支撐著它行動的億萬怨念,在輪回之理的沖刷下,被磨滅了其中的執(zhí)念,化作了最純粹的無主魂能,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失去了怨念的支撐,那具歷經(jīng)數(shù)個紀(jì)元而不朽的金色骸骨,其上殘留的神性在瞬間消退。它表面的光澤迅速黯淡,然后,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地風(fēng)化,碎裂,化作了最原始的宇宙塵埃。
這不是毀滅。
這是安息。
是遲到了數(shù)個紀(jì)元的,真正的死亡。
咔嚓……咔嚓咔嚓……
連鎖反應(yīng)發(fā)生了。
如同被點燃的野草,那熄滅的鬼火,從第一具,蔓延到第一萬具,再到第一億具……
成片成片的亡靈,在沖鋒的道路上,停下了腳步。它們眼中的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般的寧靜。
然后,它們的身軀,無論是神圣的金色骸骨,還是邪惡的漆黑魔軀,都在同一時間,開始風(fēng)化,崩解。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只有一場盛大而肅穆的告別。
億萬神魔,在這一刻,同時迎來了它們真正的終點。
那由怨念匯聚而成的狂暴海洋,在短短數(shù)十息之間,就變成了一片平靜的湖面。
石破天已經(jīng)完全看呆了。
他站在葉天歌的身后,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出法隨?不,這比出法隨要高級千萬倍。
這是直接在定義規(guī)則!
他說,你們該安息了。
于是,這億萬不眠的亡靈,便都安息了。
那個藏在暗處的魔主,他引以為傲的亡靈軍團(tuán),甚至連葉天歌的衣角都沒有碰到,就這么……煙消云散了。
“不!這不可能?。 ?
那個陰冷的、充滿了不敢相信的尖叫聲,從葬魔海的最深處傳來。
“你是誰?你究竟是誰?!你憑什么能剝奪本座對死亡的權(quán)柄!”
聲音的主人,顯然已經(jīng)陷入了癲狂。
他無法理解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他苦心經(jīng)營了數(shù)個紀(jì)元的怨念之海,他最強(qiáng)大的力量,在這個青衣男子的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葉天歌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放下了自己的左手,然后,握緊了自己右手中的那柄暗金色神斧。
他用行動,來回答對方的問題。
我,是來送你入輪回的人。
他抬起腳,向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黑暗虛空,都會自動生出一級由輪回道則構(gòu)成的黑白臺階。
一步,兩步,三步……
他拾級而上,走向那片被無盡怨念與魔氣籠罩的,葬魔海的核心。
走向那個,自以為是的,死亡君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