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已經(jīng)好到可以自己換藥了嗎?
芷霧聽見崔顥之的聲音,連忙放下話本:“傷口不那么疼,可以自己換藥了??偮闊┐薰樱乙策^意不去嘛?!?
崔顥之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目光掃過她后背的紗布,確認(rèn)纏得還算整齊,才放下心來。
他想起白日里的發(fā)現(xiàn),斟酌著開口:“關(guān)于那日的殺手,我查到了一些線索?!?
芷霧心下微動,臉上立刻露出憤慨的神色:“查到是誰了,到底是哪個眼瞎的人?”
崔顥之看著她眼底的怒意,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壓得低了些:“我已經(jīng)基本確定是誰的手筆。只是此事牽扯甚廣不宜聲張,我也不能向你透露過多?!?
芷霧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心里卻早已了然,估計崔顥之也覺得四皇子他們想一出是一出的,這次刺殺沒有任何原由。
“朝堂之事,本就復(fù)雜?!贝揞椫疀]有多說,只淡淡帶過,“你往后出門也多留意些,若是遇見陌生面孔,不必逞強(qiáng)先護(hù)好自己?!?
芷霧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后怕:“我知道的,以后肯定不會再湊熱鬧了,這都是什么事呀,還是祖宅好?!?
聽到他再次提起祖宅,崔顥之很是好奇,詢問到:“那你在祖宅都會做些什么呢?”
少年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話本邊緣,眼神飄向窗外的月光,聲音放得輕緩像是在講故事一般:“祖宅后山有片竹林,春天能挖筍,夏天就躺在竹蔭下聽蟬鳴,阿叔會泡一壺涼茶,我總愛偷著往里面加兩塊冰糖?!?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像是真的沉浸在回憶里:“到了秋天,山腳下的野柿子熟了,我爬樹摘阿叔就在樹下?lián)欤砩峡局?,甜得堪比糖塊。冬天最妙,下過雪后我們圍著火爐煮紅薯,阿叔還會用竹篾給我編小燈籠,點亮了掛在屋檐下,整個院子都暖融融的?!?
這些全是芷霧幻想中未來和林叔離開上京后的日子,說出來時卻像親身經(jīng)歷過一般,眼底盛著細(xì)碎的光。
崔顥之靜靜聽著,指尖不自覺放緩了敲擊桌面的節(jié)奏,語氣里帶著幾分羨慕:“聽起來倒是比京城里的日子更自在也更幸福一些,以后我得閑了可以去裴家祖宅和你一起體驗一下方才說得那些趣事也說不定呢?!?
芷霧臉上的笑意忽然僵了僵,像是被這話戳中了什么,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輕輕蜷縮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應(yīng)道:“嗯,好啊。崔公子肯來,我指定用最高禮儀款待你。”
聲音很輕,沒了方才的雀躍,像是隨口應(yīng)著一個根本就不可能實現(xiàn)的承諾。
崔顥之看著她驟然低落的模樣,心里莫名一緊。
明明是在說開心的往事,怎么突然就不開心了?
他想問些什么,可看著少年垂著的眼睫,那點疑問又堵在了喉嚨里,只覺得此刻的裴云舟,像被月光裹住的霧,輕輕一碰,就會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