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書房沉默許久,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一般,指尖反復摩挲著玉帶。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秦風:“你去查查,云舟最近到底去了哪些地方,和什么人接觸過。務必查清楚……別驚動了他?!?
“是,公子!”秦風立刻應下,心里卻暗暗嘀咕――公子還真是看重這個裴小公子。
崔顥之看著秦風離開的背影,起身獨自站在廊下,晚風卷起他衣袍的下擺,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躁。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的心跳比往常快了許多,每一次跳動都在提醒他――裴云舟這個名字,早已在他心里,占據(jù)了不該有的位置。
他不該對一個男子動心的。
這念頭像根刺扎在他心上,讓他既懊惱又慌亂??梢幌氲皆浦劭赡苷蛣e人笑鬧,可能早已把他忘了,心里的酸澀又壓過了一切理智。
罷了先查清楚再說,他對自己說。
而青韶坊的雅間里,燭火正燃得旺。
芷霧半躺在軟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從裴府拿出來的玉佩,聽著隔壁傳來若有若無不真切的樂聲,渾身透著慵懶。
林清坐在一旁手里拿著玉笛,卻沒有吹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慈愛。
“今日倒是比往常晚了些?!绷智遢p聲開口,聲音清潤,帶著幾分笑意。
芷霧抬眼,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嘴角:“不急,等的就是這個時辰?!?
她從一開始就和林清說清楚了計劃――借她對他的“親近”,再刺激崔顥之一把。崔顥之那性子,越是壓抑,越是容易被這些細枝末節(jié)牽動心神。
林清無奈地搖了搖頭。
芷霧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他現(xiàn)在啊,心里正糾結(jié)著呢。既怕承認對我的心思,又忍不住惦記我。我再推一把,他就再也藏不住了?!?
她說著坐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緋色錦袍。
窗外的月色已經(jīng)爬上了屋檐,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襯得她眉眼愈發(fā)清俊,卻又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靈動。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避旗F拿起桌上的錢袋,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推開門的瞬間,她特意放慢了腳步,讓走廊里路過的雜役能清楚地聽到她的聲音。
她從錢袋里拿出一錠銀子,又將手里的玉佩放在林清手中,聲音清亮:“這銀子你拿著,還有這玉佩成色不錯,你戴著玩吧?!?
林清配合地推拒了一下:“你每次來都送這么多東西,我哪里用得上?”
“用不完,就存著唄?!避旗F笑著故意提高了聲音,“合我心意,這些都是你該得的。”
她說著在雜役看不到的角度,對著林清俏皮地眨了眨眼。
林清看著她這副活潑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和她推辭,芷霧這才滿意地轉(zhuǎn)身,腳步輕快地往樓下走,然后穿過作樂的人群朝著青韶坊的后門走去。
六六說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