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莊院時的暖意瞬間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冷。
他望著少年的背影,眼底的期待與暖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陰郁,像積了雨的烏云,壓得人喘不過氣。
指尖的帕子被攥得變了形,布料上的褶皺像他此刻的心情,亂得一塌糊涂。
就算云舟對自己笑,喊自己“顥之哥”,也不耽誤他心里真正惦記的是另一個人。
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苦笑,帶著幾分自嘲。
芷霧故意放慢了腳步,心里清楚轉(zhuǎn)角的馬車里,崔顥之正用怎樣的目光盯著自己。
六六砸砸嘴,圓溜溜的貓瞳里滿是幸災(zāi)樂禍:“宿主你悠著點奧,崔顥之現(xiàn)在的眼神好可怕呀?!?
芷霧勾了勾嘴角,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只有失控,才能讓他表明心意?!?
她繼續(xù)往前走,看到那輛藏在陰影里的馬車,也絲毫沒有多想,甚至還悠然地哼著在青韶坊聽來的小調(diào),腳步輕快看來心情不錯。
可就在她走過馬車,即將拐進東街時,崔顥之心底最后一絲僥幸也碎了。
只聽見身后傳來清朗的男聲,很平靜很溫和,卻聽不出半分情緒:“云舟?!?
芷霧的腳步猛地頓住,她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露出點驚訝甚至是驚恐,眼底帶著幾分茫然,仿佛才發(fā)現(xiàn)身后的馬車:“顥之哥?你……你怎么還在這里,還沒回府呀……”
馬車的車簾被掀開,崔顥之走了下來。
可臉上卻沒了往日的溫和,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雖扯著一抹笑,卻比哭還難看。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芷霧的心上。
在心里輕笑一聲――來了:“六六,不得不說他這樣冷臉的樣子更帥了。”
崔顥之在距離芷霧還有兩三步的距離停下,眼神緊緊的鎖定她,用沙啞的聲音詢問:“這么晚了要去哪里,白天還沒有玩盡興嗎?”
芷霧臉上只一秒的不自然,隨后晃晃腰間的錢袋子,“去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了,我能去哪呀?顥之哥你還不快點回府休息,明天一早還要去上值呢?!?
崔顥之聽到她的話,不知為何竟然有點想笑,忍不住嗤笑一聲:“買東西……原來是去買東西……”
還不等芷霧點頭,他又繼續(xù)說道:“我很好奇青韶坊能賣給你什么?!?
芷霧現(xiàn)在真的有種出軌被丈夫當場撞破的緊張感,根本不用演直接就嘴硬的說道:“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聽聽曲,只是和樂師談?wù)撘恍┰娫~歌賦與人生理想?”
崔顥之看著她慌亂解釋的模樣,心口的疼痛越發(fā)明顯。
芷霧似乎被他這副質(zhì)問的語氣惹惱,臉上的心虛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惱火,“崔公子,去不去青韶坊是我的自由,就算我真的去做了什么,又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