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顥之卻沒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芷霧無奈,只能湊近他,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小聲說:“有不少人在看呢。”
溫?zé)岬臍庀⒎鬟^耳畔,帶著少年身上淡淡的果香,崔顥之耳尖一紅,這才后知后覺地環(huán)顧四周――岸邊還有零星幾個行人,正若有若無地往這邊看,目光里帶著幾分好奇。
他喉結(jié)動了動,雖不舍,還是緩緩松開了手,指尖卻依舊留戀地蹭過她的手背,才堪堪收回。
不遠(yuǎn)處的柳樹蔭下,兩道黑影靜靜蟄伏著。
見兩人相攜離開的身影,互相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悄無聲息地轉(zhuǎn)身,融入夜色,朝著靖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們要將這“崔大人與裴小公子情定河燈節(jié)”的畫面,一字不落地稟報(bào)給四皇子。
崔顥之與芷霧并肩往回走,長街上的燈籠依舊亮著,卻沒了方才的喧鬧。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輕緩而同步,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需說的溫柔。
崔顥之的指尖偶爾會蹭到芷霧的手背,每一次觸碰,都讓他心跳快上幾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住。
坐上馬車時,崔顥之再也忍不住,伸手將芷霧攬進(jìn)了懷里。
少年的身形清瘦,靠在他懷里時輕飄飄的,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他低頭,鼻尖抵著芷霧的發(fā)頂,能清晰地聞到那股清甜的果香,混著自己身上的竹香,在狹小的車廂里漫開。
可這份喜悅里,又摻著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能感覺到懷里的人身體有些僵硬,不像平日里那般鮮活跳脫,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克制的沉重。
方才在河邊,她眼底的憂傷那么明顯,此刻靠在他懷里,也安靜得過分,不像剛對自己表明心意的模樣。
“小五,”崔顥之收緊手臂,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能感覺到懷里的人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隨即聽見她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快:“沒有呀,就是覺得今晚煙花好看,走得太久有點(diǎn)累了。”
芷霧在他懷里轉(zhuǎn)過身,仰頭看著他,眼底努力擠出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顥之哥,你想多了,我就是在想,以后我們是不是可以經(jīng)常這樣出來玩?!?
崔顥之看著她眼底刻意掩飾的情緒,心里的不安更甚,卻沒再追問――他怕逼得太緊,會讓她又像上次那樣躲閃。他只輕輕揉了揉她的發(fā)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會的,以后我們有的是時間?!?
馬車很快駛到裴府后門,崔顥之先下車,伸手扶著芷霧下來。
夜色里,少年穿著緋紅色錦袍,站在燈籠的光暈下,眉眼清俊,卻依舊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心事。
芷霧站在臺階下,抬頭看著崔顥之,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顥之哥,你為什么非要表明心意呢?你是大理寺右丞,又是崔家嫡子,若是被人知道……對你的影響太大了。”
崔顥之愣了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看著少年眼底的擔(dān)憂,瞬間明白了她的不安――原來她是在擔(dān)心這個,擔(dān)心他們的感情會影響他的仕途,擔(dān)心世俗的眼光會傷害到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