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祠堂的門被推開,崔老爺子拄著拐杖,在老管家的攙扶下走了進(jìn)來。他頭發(fā)花白,卻依舊精神矍鑠,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崔顥之,又看了看氣得發(fā)抖的兒子,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yán):“住手?!?
崔鶴齡動作一頓,看著父親,語氣帶著不甘:“爹,您看看他……”
“我都知道了?!贝蘩蠣斪幼叩酱揞椫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顥之你可知錯了?”
崔顥之抬起頭,唇色慘白臉上已滿是冷汗,卻依舊帶著一絲坦然:“祖父,顥之沒錯。心悅一人,無關(guān)性別,只是遵從本心。顥之雖心悅云舟,卻從未忘記自己是崔家子孫,從未忘記臣子本分。英國公府的案子已經(jīng)查清,兒子雖被免了職,卻問心無愧?!?
崔老爺子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對崔鶴齡說:“家法收起來吧。他既不認(rèn)錯,打死也無用。”
崔鶴齡停下手中的家法棍,喘著粗氣,看著地上血跡斑斑的兒子,眼底到底閃過一絲心疼,卻還是硬起心腸:“崔家世代受皇恩,最重名聲,你今日之事,已讓崔家顏面掃地。顥之,我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立刻與裴云舟斷了往來,從此不再相見,安心閉門思過,等風(fēng)頭過了,父親再為你謀劃仕途?!?
崔顥之抬起頭,臉上滿是汗水與血跡,身體上的疼痛隨著呼吸不斷加深,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父親,兒子不能?!?
祠堂內(nèi)陷入寂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崔顥之粗重的呼吸聲。崔夫人看著兒子倔強(qiáng)的模樣,哭得更兇了;崔老爺子無奈地閉上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最終,崔鶴齡將家法棍扔在地上,聲音透著疲憊:“好,好一個‘不能’!從今日起,你就在祠堂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祠堂一步!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隨后扶著老爺子離開祠堂。
崔夫人見兩人離開連忙上前,扶住渾身是血的兒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顥之,你怎么這么傻……”
崔顥之抬手制止母親的動作,身上的疼痛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卻依舊笑著安慰:“娘,我沒事?!?
還不等崔夫人說什么,崔鶴齡身邊的管事就走進(jìn)來勸她離開。
崔夫人看著兒子這個樣子,狠狠心咬牙離開。祠堂里只留下崔顥之一個人,用意志強(qiáng)撐著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祠堂內(nèi)的香燭依舊燃著,煙霧繚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