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流起來的那天,夫人就把二少爺送到京外的莊子上了,說是去靜養(yǎng),其實……”門房聲音壓得更低,眼神里帶著幾分諱莫如深,“其實兩天前,莊子走水了,火特別大,整個莊子都燒沒了。府里的人都說,二少爺……二少爺沒逃出來,已經(jīng)沒了。”
“沒了?”王弦猛地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
他看著門房那張諂媚又帶著幾分畏懼的臉,只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什么都聽不見了。
怎么會沒了呢?這才幾日,就……沒了?
“你說什么?”他抓住門房的胳膊,聲音帶著顫抖,“你再說一遍!云舟怎么了?”
門房被他抓得疼,慌忙掙脫:“王公子,小的就知道這么多!夫人吩咐了不讓說,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也千萬別往外傳!”說完,不等王弦再問,轉(zhuǎn)身就跑進府里,“砰”地一聲關(guān)上了大門。
王弦站在原地,秋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落在他腳邊。
他渾身冰涼,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渾渾噩噩地回到王府,王弦徑直沖進書房,從暗格里翻出那兩封信。
他指尖顫抖著拆開第一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王兄,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抵已經(jīng)死了。
一句話,就讓王弦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他捂著嘴,強忍著哽咽,繼續(xù)往下看去。
我是被四皇子和裴家人聯(lián)合害死的。若是你相信我,一定要找機會見崔顥之一面,第二封信就是你見他的理由,你和王大人看后可以商議一下。
信的最后,添了一行小字,字跡比前面潦草些:“切記,等崔顥之身體好些再告訴他,他身子弱,禁不起刺激?!?
王弦的手猛地一顫,信紙飄落在桌上。四皇子?裴家人?
云舟早就知道自己會有危險,原來他托付信件時,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深吸一口氣,王弦壓下心頭的震驚與憤怒,顫抖著拿起第二封信。
拆開一看,越看眼睛越睜越大,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信里不僅詳細寫了四皇子如何利用林小五(也就是裴云舟)接近崔顥之,如何計劃用“龍陽之好”的流毀掉崔顥之,還附了一份四皇子黨羽與英國公府勾結(jié)的隱秘證據(jù),甚至連裴侍郎與四皇子勾結(jié)收受賄賂的賬目都記了大半!
原來這就是云舟所說去見小崔大人的理由。
王弦握著信紙的手都在發(fā)抖,他終于明白,云舟為什么說“到時候就知道該什么時候看”,他在等,等自己知道他的死訊。
晚間派去門口等人的小廝說大人回來了,王弦立刻猛地站起身,抓起兩封信就往父親的書房跑,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急切:“爹,爹您可回來了!”
此時,戶部侍郎王大人剛回來,正坐在書房里喝茶,見兒子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皺起眉:“慌什么?能不能穩(wěn)重一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