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極細的云錦料子,寶藍色底,用金線銀線繡著祥云紋,針腳還算細密。
最特別的是,荷包一角用紫線繡了個小小的“瑾”字,字形稚拙,一看便是生手所繡。
“你繡的?”他抬眼,鳳眸中笑意更深。
“……嗯?!避旗F聲音細若蚊蚋,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帶,“前些日子跟綠枝學(xué)的,繡得不好,表哥若不喜歡……”
“喜歡?!鳖欍曈翊驍嗨?,將荷包小心收進懷中,貼衣放著,“繡得很好,我很喜歡?!?
芷霧抬頭看他,見他神色認真,不似作偽,心里那點忐忑才散去,嘴角不自覺翹起來。
“端午宮宴,你可會來?”顧銜玉忽然問。
“自然要來,姑母早說了讓我陪著她?!避旗F道,想起什么,眨眨眼,“表哥那日可忙?”
“宮宴總要出席的。”顧銜玉道,看她眼中閃過狡黠,便知她又有鬼主意,“又想做什么?”
芷霧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那日宮宴后,城中河上有龍舟賽,還有放河燈、夜市,可熱鬧了。表哥……能不能溜出來?”
她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期待。
顧銜玉心頭微軟。
他身為儲君,端午這樣的節(jié)日,行程早被禮部安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可看著她這般模樣,拒絕的話在舌尖轉(zhuǎn)了轉(zhuǎn),終是化作一聲輕嘆。
“我盡量?!彼溃娝⒖堂奸_眼笑,又補充,“但不一定,若實在抽不開身……”
“我知道我知道!”芷霧連連點頭,笑容燦爛,“表哥能來最好,若不能來,我自己去玩也是一樣的?!?
話雖這么說,她眼底那點失落卻沒藏住。
顧銜玉看在眼里,心中已有了計較。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多是芷霧在說,顧銜玉靜靜聽著。
她說話時眉眼生動,手時不時比劃著,臉側(cè)的紫色耳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顧銜玉的目光便落在那抹紫色上,久久沒有移開。
直到窗外日頭西斜,橙紅的霞光漫進窗來,芷霧才驚覺時辰不早了。
“我該回去了,再晚爹爹該派人來尋了?!彼酒鹕?。
顧銜玉也起身:“我送你?!?
“不用不用,”芷霧擺手,“表哥忙你的,綠枝她們在外頭等著呢?!?
顧銜玉卻已走到她身側(cè):“走吧,送你到宮門。”
兩人并肩走出書房,穿過東宮庭院。
廊下侍立的宮人皆垂首斂目,不敢多看。
“路上小心?!?。
“知道了?!避旗F小聲應(yīng)了,帶著綠枝快步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視線。
顧銜玉站在原地,目送馬車駛遠,直到消失在宮道盡頭,才轉(zhuǎn)身回宮。
懷中那個繡著“瑾”字的荷包,貼著心口的位置,微微發(fā)燙。
馬車里,芷霧靠著車壁,指尖輕輕碰了碰耳垂上的耳。
冰冰涼涼的觸感,卻讓她臉頰更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