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褪去了平日那種游刃有余的溫潤或深沉,露出一種罕見的、屬于青年男子的青澀與窘迫。
原來,表哥害羞起來……是這樣的。
芷霧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軟又麻。
一種混合著新奇、得意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情緒,瞬間席卷了她。
她非但沒有如承諾般移開視線,反而睜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仿佛要將他這副模樣牢牢刻在腦海里。
顧銜玉被她看得似乎更不自在了,眼神躲閃了一下,喉結(jié)微動,終于忍不住側(cè)了側(cè)臉,避開了她過于直白的目光,低聲嘟囔了一句:“……看夠了沒?”
芷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仿佛將之前所有的沉重、酸澀、糾結(jié)都沖散了。
她伸出手,帶著一點惡作劇的調(diào)皮,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發(fā)燙的耳垂。
“原來表哥真的會害羞啊?!彼嶂^,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里面盛滿了細碎的、狡黠的光,“我還以為,表哥永遠都是那副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樣子呢?!?
顧銜玉被她戳得耳根更紅,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有些惱又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么?”芷霧眨眨眼,故意裝傻。
“因為……”顧銜玉語塞,瞪著她,那眼神像是拿她毫無辦法,最終只是懲罰似的、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悶聲道,“你說因為什么?”
夕陽的暖光為兩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中緩緩浮動。
書房里彌漫著一種靜謐而甜暖的氣息。
芷霧看著眼前這個褪去所有偽裝、露出難得一見的真實情緒的顧銜玉,看著他眼中那抹因她而起的羞窘和無奈,還有那深處始終不變的、溫柔而專注的微光。
心口被一種飽脹的、滾燙的情緒填滿。
她反手,握緊了他溫熱的手掌,然后,在顧銜玉微微怔然的注視下,傾身向前,很輕、很快地,在那泛著漂亮緋色的耳垂上,落下一個如羽毛般輕盈的吻。
“那……就嫁給你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笑,響在他耳畔。
顧銜玉渾身幾不可察地一震,握著芷霧手指的掌心驟然收緊,卻又在下一秒意識到可能會捏疼她,立刻松開了力道。
但那細微的顫抖卻泄露了他此刻內(nèi)心翻涌的驚濤駭浪。
那雙總是平靜深沉的鳳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蕩開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笑得眉眼彎彎的少女,看著她眼中狡黠又得意的光芒。
“福滿……”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得厲害,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
下一秒,在芷霧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顧銜玉忽然伸出手臂,以一種不容拒絕卻又小心翼翼到極致的姿態(tài),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那擁抱的力道起初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寶,只是虛虛地攏著她。
可隨著他將臉埋進她頸側(cè),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花香,那手臂才一點一點、緩緩地收緊。
最后,將她整個人完全嵌進自己懷里。
芷霧怔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下那顆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咚咚咚,又快又重,震得她耳膜發(fā)麻。
他的呼吸灼熱,一下下噴撒在她頸側(cè)的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