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悄無聲息地掠過京城寂靜的街巷屋脊。
最終從宸王府西北角一處極隱蔽的側(cè)門悄然而入。
這里是暗衛(wèi)專用的通道,直通王府最深處、守衛(wèi)最森嚴的核心區(qū)域,也是他們這些見不得光之人的棲身之所。
落地無聲。
府內(nèi)巡邏的護衛(wèi)隊似乎對此早已習慣,連目光都未曾偏移一分,繼續(xù)著既定的路線,仿佛那幾道融入夜色的黑影只是風吹過的錯覺。
在一處岔路口,三名玄衣暗衛(wèi)停下腳步,齊齊轉(zhuǎn)身,對著芷霧單膝跪地,垂首抱拳。
芷霧略一頷首,算是回應(yīng)。
三人起身,身影一晃,便各自散入不同的黑暗角落,消失不見。
他們需要去交接任務(wù)細節(jié)、匯報有無異常、補充損耗,并等待可能的下一次召喚。
芷霧則按照記憶,沿著一條更為僻靜的小徑,走向自己居住的院落。
作為四大暗衛(wèi)首領(lǐng)之一,她擁有一個獨立的、位于王府北方角落的小院。
院子不大,只有一間正屋和一個小小的凈房,陳設(shè)簡單到近乎苛刻,與王府其他地方的雕梁畫棟形成鮮明對比。
屋內(nèi)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她反手關(guān)上門,將外界隔絕。
手一揮點燃燭火,徑直走到屋內(nèi)唯一一面不甚清晰的銅鏡前。
她低頭愣愣地看著自己的一雙手。
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肌膚是久不見陽光的冷白色,在朦朧月光下仿佛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
指腹與虎口處覆著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記,非但不顯粗糙,反而賦予這雙手一種充滿力量與危險的美感。
芷霧抬手,觸碰到臉上那副冰涼的銀色面具邊緣。
指尖在耳后某處輕輕一按,伴隨著一聲極輕微的“咔噠”聲,面具與臉部貼合處的機括松開。
她緩緩將面具取了下來。
鏡中映出一張臉。
一張與那雙修長冷硬的手截然不同的、近乎有些矛盾的臉。
膚色是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沒有多少血色。
眉形是天然帶著些許鋒利的柳葉眉,未經(jīng)修飾,顏色略淡。
鼻梁高挺,唇形偏薄,唇色是淺淺的櫻粉色。
整張臉的輪廓清晰而利落,沒有多少多余的柔美線條,組合在一起,便形成一種極具辨識度的、冰雪般的清冷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瞳仁是極純粹的黑色,眼型是漂亮的瑞風眼,眼睫濃密纖長。
這本該是一雙極為動人的眼睛。
然而,此刻這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平靜地、甚至是有些空茫地映著鏡中模糊的影像,黝黑深邃,像是最上等的黑曜石,光滑,冰冷,反射著月光,卻透不進絲毫光亮。
配合著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蒼白面容,竟奇異地給人一種“呆”的感覺。
不是愚鈍的呆,而是一種近乎機械的、剝離了情感的純粹的“空”。
芷霧看著這張臉,覺得有點新奇。
高強的武力,絕頂?shù)碾[匿與刺殺技巧,配上這樣一張清冷又略顯“呆滯”的臉和眼神,構(gòu)成了極大的反差。
隨手將價值不菲的銀色面具擱在桌上,轉(zhuǎn)身走向凈房。